巨大的熊掌带起一阵狂风。发布页Ltxsdz…℃〇M
腥风扑面。
直接灌进二狗子张开的大嘴里。
呛得他把那声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压压的掌心在他头顶急剧放大。
死神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距离头皮只有不到一尺。
刮起的风压让他睁不开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人求生的本能。
强行突破了僵硬恐惧的身体。
二狗子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一抽。
不管不顾地往旁边一倒。
整个人像个装满烂棉花的麻袋。
朝着右边的雪窝子死命滚了出去。
“呼——”
熊掌擦着他的狗皮帽子拍了下去。
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发麻。
几根杂乱的头发被生生扯断。
二狗子刚滚出去半圈。
脸在雪地里还没抬起来。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咔嚓!”
这声音太大了。
像是一道旱雷在院子里平地劈开。
震得人耳膜生疼。
熊霸那只比洗脸盆还大的巴掌。
没有拍中二狗子。
而是带着万钧的力道。
狠狠拍在了旁边那棵当做院墙栅栏的松树干上。
那是一棵长了十几年的红松。
足有海碗口那么粗。
树皮粗糙坚硬。
平时二狗子拿脚踹都踹不晃。
现在。
在这只三百斤巨兽的熊掌底下。
脆弱得像一根干枯的火柴棍。
粗壮的树干。
从中间被硬生生拦腰拍断。
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断茬处白花花的木茬子瞬间炸开。
无数尖锐的木屑和树皮碎片。
像散弹枪打出的铁砂子。
四下崩飞。
在夜空中划出尖锐的嗖嗖声。
“啊!”
二狗子惨叫一声。
几块指甲盖大小的尖木茬。
借着熊掌拍碎大树的力道。
直接崩在了他的右半边脸上。
木刺划破了被冻得发僵的脸皮。
狠狠扎进肉里。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顺着下巴往下流。
滴在白雪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捂脸喊疼。
因为头顶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压迫感。
那棵被拍断的红松。
失去了下半截的支撑。
带着茂密的松针树冠。
轰然倒塌。
“轰隆!”
大树狠狠砸在二狗子逃跑的路线上。
地皮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积雪被庞大的气浪冲上半空。
扬起漫天白雾。
粗重的树干死死挡住了院子的出口。
树枝横七竖八地交错着。
把二狗子彻底困在了这个角落里。
二狗子趴在雪窝子里。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大树倒下的风压刮过他的后背。
冷汗湿透了贴身的破布衫。
他慢慢抬起头。发布页Ltxsdz…℃〇M
看着眼前被硬生生拍断的粗大树干。
脑子彻底空了。
这他娘的要是拍在自己脑袋上。
现在脑浆子都得糊满一地。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骨头都能给拍成粉末。
极度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下半身突然传来一股温热。
膀胱的阀门彻底失控。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汹涌而出。
尿液浸透了破棉裤。
流过膝盖弯。
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
化开一个小雪坑。
冒出一丝难闻的微弱白气。
二狗子吓尿了。
真真切切地吓破了胆。
他这辈子在靠山屯偷过鸡摸过狗。
挨过村长的鞋底子。
但从来没离阎王爷这么近过。
那头三百多斤的黑瞎子。
慢慢收回了拍断大树的前爪。
转过那颗巨大的黑脑袋。
小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它没有急着扑上来撕咬。
像是在打量一只已经跑不掉的孱弱猎物。
木屋里头。
土炕上的火烧得正旺。
陆长风盘腿坐在炕沿。
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短刀。
外头那声大树断裂的巨响。
他听得真真切切。
甚至能感觉到屋墙微微晃了一下。
林清秋刚脱了外衣准备睡。
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
赶紧抓起红棉袄披上。
“当家的……”
她声音发颤。
紧紧抓着衣领。
“外头啥动静?树倒了?”
陆长风没动。
手里的破布在刀刃上抹了一下。
刀锋泛着冷光。
“没事。”
他声音平稳。
没有一丝起伏。
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熊霸在院子里松筋骨呢。”
他连下地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大半夜摸上阎王岭的贼。
被一头变异黑熊堵在院子里。
能落下什么好下场。
他把短刀塞进枕头底下。
拍了拍枕头边缘。
“睡吧。”
“这院子,飞不进苍蝇。”
院子外头。
二狗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双手在雪地里疯狂划拉。
“别吃我……”
“爷爷……熊爷爷……”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声音嘶哑破音。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挡路的松树太粗。
他爬不过去。
只能调转方向。
朝着屋后头那片还没清理的山坡上爬。
这坡很陡。
积雪没过了大腿根。
二狗子像个疯子一样。
双手双脚并用。
指甲深深抠进冻土里。
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拼命往上爬。
脚底一滑。
重重地磕在一块硬石头上。
他整个人脸朝下。
直接栽进前面的深雪坑里。
“噗。”
一大口夹着冰渣子的冷雪。
直接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呛进了气管深处。
二狗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肺都快炸了。
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雪水。
他顾不上喘气。
双手撑着地。
硬生生把自己从雪坑里拔出来。
继续往山上逃命。
棉裤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每弯曲一下膝盖。
冰冷的布料就摩擦着皮肉。
火辣辣地疼。
但他根本不敢停顿。
身后。
传来了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熊霸没有跑。
它迈着粗壮的四肢。
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
慢吞吞地跟在二狗子屁股后面。
它甚至没有张开血盆大口。
只是用宽大的熊掌。
不紧不慢地踩着二狗子留下的脚印。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
野兽在吃掉猎物之前。
最喜欢享受猎物逃跑时的极度恐惧。
二狗子爬了一段。
哆嗦着回头看了一眼。
那巨大的黑影就跟在十几米外。
不远。
也不近。
两点暗黄色的反光。
在黑夜里像催命的鬼火。
“救命啊——”
二狗子凄厉地嚎叫着。
声音在空旷的雪山里回荡。
传不出去多远就被冷风扯碎了。
这地方叫阎王岭。
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他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
手掌被岩石上的冰棱割破。
留下一道道血痕。
血滴在白雪上。
触目惊心。
熊霸在后面抽动了一下宽大的鼻子。
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加快了脚步。
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撞开一条路。
距离二狗子越来越近。
八米。
五米。
三米。
二狗子能清楚地听见身后那沉重的呼吸声。
能感觉到那股腥风喷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死神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头皮。
他拼了老命地往前挤。
双腿发狂地蹬着雪地。
突然。
前面的地势猛地一平。
二狗子双手抓了个空。
身子往前一扑。
上半身直接悬在了半空中。
冷风从底下兜了上来。
吹得他头皮发炸。
他猛地停住动作。
探头看去。
悬崖。
前面没有路了。
这是一道陡峭的断崖。
下面是黑漆漆的山沟。
深不见底。
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绝路。
彻底的死路。
二狗子绝望地转过头。
熊霸已经堵住了退路。
那张黑黢黢的熊脸。
距离他只有不到两步远。
正慢条斯理地张开血盆大口。
露出森白的獠牙。
牙尖上闪着寒光。
二狗子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四下疯狂地张望。
试图寻找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悬崖边上。
孤零零地长着一棵老红松。
树干不算太粗。
但很高。
底下的枝桠早就脱落了。
第一根能落脚的粗大树杈。
在离地五米多的地方。
这是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了。
二狗子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潜能。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像只被逼急了的猴子。
直接扑向那棵老红松。
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树干。
双腿像钳子一样夹住。
松树皮像砂纸一样。
瞬间磨破了他掌心的皮肉。
鲜血染红了树干。
他不觉得疼。
拼了命地往上蠕动。
脚上的破棉鞋早就蹬掉了。
光着穿着破袜子的脚丫子。
踩着树皮上的凸起。
一米。
两米。
三米。
熊霸走到树下。
它没有急着扑上去。
只是仰起巨大的脑袋。
看着那个在树干上疯狂摩擦的猎物。
它喷出一口粗气。
前爪搭在树干上。
猛地用力一晃。
“哗啦!”
整棵老松树剧烈地摇晃起来。
树冠上的积雪大团大团地往下掉。
砸在二狗子的头上。
二狗子吓得哇哇乱叫。
双手抠得更紧了。
指甲断了。
指尖渗出血来。
他终于爬到了五米高的那个树杈上。
像个八爪鱼一样。
死死抱住那根粗大的树枝。
整个人骑在上面。
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呜呜呜……”
他再也绷不住了。
抱着树干放声大哭。
眼泪鼻涕横流。
糊在满是木屑的脸上。
活像个要饭的疯子。
“别过来……”
“求求你别过来……”
他一边大哭一边往下看。
熊霸并没有爬树的打算。
它虽然会爬树。
但三百斤的巨大体重。
这棵不够粗的老松树未必承受得住。
而且它现在肚子里不饿。
不想费那个力气。
黑瞎子慢吞吞地走到树底下。
转了半个圈。
选了块没雪的干土。
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
“扑通”一声。
直接在树干旁边坐了下来。
大屁股压碎了一片冰块。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露出满嘴的獠牙。
伸出厚实的爪子挠了挠肚皮。
然后。
它抬起头。
那双小眼睛幽幽地看着树上的二狗子。
就这么慢悠悠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