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悠长的狼嚎撕破了夜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银灰色的声浪顺着冷风。
直直撞向深不见底的老林子。
陆长风刚把竹篓搬进院子。
手还抓着竹提梁。
他偏过头。
看着银月那像离弦之箭一样窜出去的背影。
木栅栏被它蹬得掉了一大块树皮。
积雪扬起半人高。
这母狼发什么神经。
他拍掉手上的雪渣。
懒得去追。
变异后的狼王,在这片山里吃不了亏。
它肚子底下还有崽子,跑不远。
月亮被厚云层遮住了一半。
林子里暗得发青。
银月四爪点地。
在雪面上犁出一道道浅沟。
它跑得飞快。
风把它的狼毛吹得往后倒贴。
它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停住。
仰起头。
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几声微弱的回应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一会儿。
四只瘦骨嶙峋的野狼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这是阎王岭外围仅存的残兵败将。
大冬天熬得它们肚子紧贴着后背。
它们畏缩着靠近。
闻到了银月身上那股压制性的气味。
还有灵泉水改造后散发的强悍生机。
四头瘦狼纷纷夹紧了尾巴。
把肚皮贴在雪地上。
喉咙里发出臣服的呜咽。
银月喷出一口白气。
它没空搭理这些废物小弟。
黑鼻头贴着雪地猛嗅。
它要找个足够分量的猎物。
把院子里那头吃白饭的笨熊比下去。
半个时辰后。
林子深处的几棵白桦树下。
传来一阵沉闷的哼哧声。
一头通体乌黑的野猪正在拱树根。
体格像个小土包。
少说有三百斤往上。发布页LtXsfB点¢○㎡
它的左眼是个干瘪的肉窟窿。
右眼闪着暴躁的凶光。
这头独眼野猪王是这片林子的老祸害。
常年在松树干上蹭痒痒。
粗糙的猪皮上裹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松脂。
混着泥沙冻成了硬壳。
连老猎户的土枪子都打不透这层天然铠甲。
它正用发黄的獠牙。
死命掘着冻土。
挖出半截烂草根,吧嗒吧嗒嚼着。
嘴边淌着黑色的涎水。
银月站在下风口的矮坡上。
绿眼睛死死锁住这头肥猪。
它喉咙里滚出一阵极低的呼噜声。
四头瘦狼散开了。
呈半包围的阵型。
悄无声息地摸向野猪王的后方。
“咔嚓。”
一头瘦狼踩断了雪底下的干树枝。
独眼野猪王猛地停住动作。
仅剩的那只右眼往后一扫。
发现了那几只干瘪的野狼。
它没跑。
猪脖子上的硬鬃毛瞬间炸开。
前蹄在冻土上重重刨了两下。
扬起一阵黑泥。
“昂——”
野猪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
低下硕大的脑袋。
把那对半尺长的獠牙对准最前面的一头瘦狼。
像一辆黑色的推土机,轰隆隆地撞了过去。
瘦狼吓得夹着尾巴往旁边一窜。
躲慢了半拍。
被野猪王的肩膀擦了一下。
这只狼直接飞出去两米远,砸在雪窝子里直哼哼。
野猪王刹不住车。
一头撞在水桶粗的白桦树上。
震得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砸。
大块的树皮被它蹭掉。
就在它甩着脑袋准备再次发难的瞬间。
银月动了。
它没有从背后偷袭。
银灰色的身影直接从矮坡上跃起。
像一道冰冷的闪电。
正面迎上了野猪王。
野猪王瞎了左眼,视线有死角。
等它反应过来。
那头毛发泛着水光的母狼已经到了跟前。
野猪王猛地往上一挑獠牙。
想把银月开膛破肚。
银月在半空中腰部肌肉猛地一拧。
硬生生改变了轨迹。
前爪在野猪粗糙的松脂铠甲上重重一拍。
借力再次腾空。
它越过了那对致命的獠牙。
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
对准野猪王脖子底下最柔软的咽喉。
“咔!”
下颌狠狠合拢。
变异后的咬合力恐怖得吓人。
利齿直接刺穿了厚实的猪皮。
深深扎进了气管里。
牙齿摩擦软骨,发出让人后背发麻的咯吱声。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三百多斤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
它疯狂地甩动大脑袋。
带着银月在半空中乱晃。
四只短蹄子在雪地上胡乱踢腾。
银月死死咬住不松口。
任凭身体重重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狼嘴里渗出大口大口的热血。
分不清是它的还是野猪的。
四头瘦狼见状,一拥而上。
咬后腿的咬后腿。
撕屁股的撕屁股。
野猪王的挣扎越来越弱。
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热血顺着银月的下巴往下淌。
融化了一大片白雪。
地皮被染得猩红刺眼。
终于。
庞大的野猪王四腿一软。
“轰”地一声砸在雪坑里。
四肢抽搐了两下。
彻底不动了。
银月松开嘴。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它站在野猪王的尸体上。
仰起头。
绿眼睛扫过底下几只发抖的瘦狼。
几只瘦狼退后两步。
趴在血水里呜咽。
画面切回木屋的小院里。
煤油灯透过窗户缝。
在雪地上拉出一条黄线。
风停了。
空气里有股子松木燃烧的干燥味。
陆长风搬了个小木扎。
坐在屋檐底下。
腿上放着个大海碗。
他伸手进旧棉裤的深兜。
摸出那块包着珍珠的碎布头。
慢慢摊开。
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珍珠。
在雪光的反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两根手指捏起那颗最大的粉色珍珠。
在粗糙的衣襟上蹭了蹭水迹。
珠子表面滑溜溜的。
他拿起旁边一株带泥的紫灵芝。
用小刷子扫掉上面的干泥土。
孢子粉飘在半空。
他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把灵芝放回竹篓里。
陆长风端起海碗。
正准备回屋。
院子外头的雪地上。
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摩擦声。
“呲啦……呲啦……”
像是有一大块石头被人在雪地里硬拖着走。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
陆长风手一顿。
把海碗搁在木桩上。
站起身看向栅栏缺口。
借着微弱的月光。
一头浑身沾着暗红冰渣子的银狼。
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是银月。
它的银毛全被猪血染成了暗红色。
下巴上还在往下滴血。
身上的皮毛被灌木刮得乱七八糟。
但它走得昂首挺胸。
嘴里死死咬着一头比它大出好几圈的独眼野猪。
野猪在雪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血沟。
三百多斤的死肉,拖起来极其费力。
银月把这头野猪王尸体。
一路拖到了陆长风脚下。
它松开嘴。
野猪重重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母狼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看着陆长风。
那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用力地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