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橡胶脚踏板踩到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生铁链条咬合着齿轮。
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
陆长风双腿发力。
大金鹿沉重的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车轱辘压碎了地上的硬雪壳子。
碾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车辙。
后座上。
绑着半扇三百多斤重的独眼野猪王。
还有几条装满极品山珍的麻袋。
这分量太沉。
换个普通的二八大杠,车架子早就散了。
大金鹿的双横梁死死撑着。
只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稳如磐石。
陆长风迎着冷风。
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卷起。
三十多里的山路。
他骑得不紧不慢。
神级体能让他的呼吸平稳绵长。
不到晌午。
青山镇低矮的平房出现在视线里。
镇上的土路被踩成了泥水混杂的黑泥。
滑溜溜的。
陆长风没走主街。
前门人多眼杂。
驮着这么多尖货太扎眼。
他双手死死压住车把。
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巷子里堆着几只泔水桶。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
混着后厨排出来的葱花油烟气。
这是国营大饭店的后门。
后院的木板门敞着半扇。
侯经理正蹲在结冰的台阶上。
手里夹着半根过滤嘴香烟。
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口蹭了一层黑灰。
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脚边扔了五六个踩瘪的烟头。
愁。
太愁了。
省里那拨视察的领导刚走。
明天又要来一拨市里的贵客。
点名要吃地道的山里稀罕物。
供销社冷库里送来的那些野兔狍子。
冻得发干。
肉柴得塞牙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拿这种破烂玩意儿上桌。
他这饭店经理的位子就算坐到头了。
烟头烫了手。
侯经理猛地甩了甩指头。
把烟屁股按在台阶上碾灭。
“吱嘎——”
自行车的刹车声在巷子里响起。
侯经理抬起头。
看见那辆眼熟的黑色大金鹿。
还有那个穿着旧棉袄的高大汉子。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瞬间瞪圆了。
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陆老弟!”
侯经理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肉球一样的身子猛地站起来。
起得太急。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
他根本顾不上头晕。
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破皮鞋踩进脏水坑里。
溅了一裤腿的黑泥点子。
“老弟,你可算来了!”
他一把抓住自行车的后座铁架子。
手碰到了粗糙的麻绳。
硬邦邦的。
陆长风单脚支地。
停稳了车。
“卸货。”
他声音平淡。
侯经理赶紧冲着后厨吼。
“出来来人!”
“麻溜的!”
两个穿着脏围裙的帮厨跑出来。
拿剪子绞断麻绳。
合力把那半扇野猪王抬下车。
重重放在后院的水泥台子上。
侯经理凑过去一看。
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野猪太大了。
松脂铠甲被剃了个干净。
露出里头红白相间的肉理。
那层雪白的肥膘,足有四指多宽。
肉质鲜亮。
没有半点淤血。
最绝的是,闻不到老林子野猪那种难闻的土腥气。
反而透着一股子干净的鲜味。
“这肉……”
侯经理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成精的猪王吧?”
陆长风没接话。
他伸手解下车把上的一个竹条篓子。
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侯经理双手接过。
掀开篓子上的干草。
底下垫着几块碎冰。
两条三斤重的细鳞鱼躺在里头。
鱼鳃还微微泛着鲜红。
背上的细密斑点透着冷水鱼独有的光泽。
侯经理手一抖。
竹篓差点掉在地上。
细鳞鱼。
这玩意儿专挑深山最冷的活水待着。
大冬天比人参还难找。
“活水里捞出来的?”
他额头上的白毛汗全冒出来了。
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这鱼用来熬汤。
连味精都不用放,一碗就能把领导的魂勾走。
“老弟,你这是把阎王岭抄底了啊。”
侯经理声音发颤。
看陆长风的眼神像看活财神。
陆长风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手探进棉袄内兜。
摸出一个碎布包。
手指捏着布包的一角。
掀开。
一颗龙眼大小的粉色珍珠。
暴露在冷空气中。
圆润无瑕。
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迷人光泽。
侯经理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干了半辈子买办。
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价值。
这哪是用来吃的。
这是敲门砖。
那些大干事家里都有女眷。
这颗珠子要是送上去,比吃十头野猪都管用。
“走,进屋。”
侯经理一把抓住陆长风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生怕他跑了似的。
两人进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侯经理反手把门锁死。
“咔哒”一声暗锁落下。
他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的红布上。
拿暖水瓶倒了杯热水。
双手端给陆长风。
“老弟,哥哥掏心窝子说句话。”
侯经理擦着脑门上的汗。
“这青山镇,除了你,没人能弄来这些尖货。”
他拉开抽屉。
翻出一张印着红头的协议纸。
拿出一支钢笔。
“以后。”
侯经理咬着后槽牙。
“饭店的高端采购线。”
“我只认你一个人。”
他拍了拍桌子。
“别人送来的,哪怕是龙肉我也不收。”
“你包圆了。”
“价格你说了算。”
他这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陆长风身上了。
垄断了这种顶级野味。
他这国营饭店的招牌就成了铁打的。
谁也撼动不了。
陆长风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
喝了一口。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他放下茶缸。
看着侯经理急切的脸。
“只要钱到位。”
“货管够。”
“痛快!”
侯经理猛地一拍大腿。
拔开钢笔帽。
在协议纸上刷刷写下条款。
全按黑市最高溢价走。
写完。
他签上名字,盖了饭店的大红公章。
推到陆长风面前。
陆长风扫了一眼。
拿起笔,签下名字。
字迹力透纸背。
协议达成。
这青山镇的钱篓子,彻底被他攥在手里了。
侯经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他转过身。
走到墙角那个掉漆的绿色铁皮保险柜前。
手指拨弄着密码盘。
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铁门拉开。
他蹲下身子。
手伸向保险柜最底层的那个暗格。
用力把一块伪装的铁片抠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
这一次。
他拿出来的钞票。
比上次买人参时,还要厚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