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视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死死锁在那片黑压压的针叶林上。
他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肺管子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遍。
发麻。
迈开长腿。
皮靴踩在残冰未化的溪面上。
“咔啦。”
冰壳碎裂,黑色的水漫过鞋底。
他没有停。
两步跨过溪流,直接扎进了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禁区。
一进林子。
光线瞬间暗了两个度。
高大的红松和冷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树冠交错。
把天上的日头挡了个严实。
只剩下几缕灰白色的光漏下来。
地上积着厚厚的老松针。
上面盖着半尺深的硬雪。
每走一步。
鞋底和雪层摩擦,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没有鸟叫。
连只松鼠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地方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肃杀。
只有穿堂的北风。
顺着粗大树干的缝隙刮过来。
发出尖锐的呜呜声。
听着像有人在耳边哭丧。
破棉袄的布料被风吹得发硬。
陆长风放慢了步子。
满级追踪术在脑海里全功率运转。
他的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里。
除了松脂的苦味。
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发布页Ltxsdz…℃〇M
血气还没散透,带着点热乎劲儿。
他顺着风口。
往右边的一处低洼地摸了过去。
绕过两棵粗大的倒木。
眼前的雪地,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狼藉的空地。
纯白的雪壳子被掀翻了。
到处是喷射状的暗红血迹。
红白相间。
刺眼得很。
空地中央。
躺着半具野猪的尸体。
一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
肚子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几截肠子拖在几米外的灌木丛上。
冒着微弱的热气。
陆长风走过去。
蹲在野猪尸体旁。
他没戴手套的左手,摸了一下野猪脖子上的断茬。
肉还软乎。
没被冻硬。
颈骨被一口咬断,骨头茬子惨白。
伤口周围全是巨大的牙齿印。
这畜生死了绝对不到半个钟头。
他的目光下移。
在尸体旁边的泥雪里。
印着四个巨大的梅花状脚印。
每一个。
都有海碗口那么大。
前爪的指甲深深凿进了冻土里。
留下四个黑窟窿。
陆长风凑近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最深的脚印里。
积着一汪暗红色的血水。
血水边缘还没结冰。
表面泛着一丝极淡的白雾。
百兽之王。
那头带着花纹的大猫。
没走远。
就在附近消食。
陆长风站起身。
右手抽出后腰的开山斧。
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他挑了十几步外的一处平坦地。
中间立着半截被雷劈断的老桦树。
这地方没有遮挡。
视线开阔。
陆长风走过去。
左手探进军大衣的深兜。
抓出那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肉块。
粗糙的手指发力。
“哧啦。”
厚油纸被直接撕开。
那块被灵泉水泡透、又抹了野蜂蜜的生野猪肉。
露了出来。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气味。
混着甜腻和血腥。
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这味道比刚才那具死野猪的腥气。
霸道了十倍不止。
陆长风解下左肩上的粗麻绳。
穿过肉块的筋膜。
死死打了个死结。
他把绳子另一头。
甩过老桦树的一根粗树杈。
用力一拉。
将那块诱饵悬空吊在了一人高的位置。
滴答。
一滴带着甜味的血水。
落在底下的白雪上。
晕开一朵红梅。
干完这些。
陆长风迅速后退。
他抓了两把干净的冷雪。
在军大衣的袖口和领子上胡乱搓了几下。
冰冷的雪水融化,盖住了他身上的人气。
他退到了下风口。
二十步外。
那里横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大黑石头。
陆长风半蹲在石头后头。
借着一块凸起的石角掩护。
一动不动。
呼吸被他压到了最低。
胸腔起伏微不可察。
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开山斧的木柄。
手心里的汗水粘在木纹上。
有些发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钟头。
一个钟头。
天色越来越暗。
林子里的温度掉得极快。
陆长风感觉脚趾头已经冻麻了。
失去了知觉。
但他连换个姿势都没动。
像一尊长在雪地里的石雕。
突然。
耳边那像鬼哭一样的风声。
停了。
风停得毫无预兆。
针叶林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连树枝上落雪的声音。
都听得一清二楚。
沙沙。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风。
从陆长风后方的林子里。
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这味道。
带着经年累月撕咬生肉的腐臭。
“咔嚓。”
一截埋在雪底下的粗壮枯枝。
被重重踩碎。
发出清脆的爆响。
一个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身影。
顶着一身黑黄相间的耀眼斑纹。
踩着无声的步子。
缓缓走出了暗青色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