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白桦树枝上的野猪肉。发布页Ltxsdz…℃〇M
被冷风吹得来回晃荡。
麻绳勒在树皮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油脂混着野蜂蜜的甜腥味。
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头兜过去。
空气里的冷香被这股浓烈的肉味彻底冲散。
老虎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块肉上。
金黄色的眼珠子定住了。
不再转动。
它饿了太久。
腊月的深山,大雪封路。
连只灰兔都掏不着。
它肚子里像有把火在烧。
把它原本那点生人勿近的警惕,烧得一干二净。
它往前迈了一步。
宽厚的肉垫踩在碎冰上。
压出细微的脆响。
又迈了一步。
距离那块肉只剩不到一米。
老虎粗壮的后腿微微弯曲。
肌肉瞬间隆起。
猛地往上一扑。
两只前爪搭在白桦树干上。
锋利的指甲瞬间抠进树皮,挠下两块带霜的树皮。
树干剧烈晃动。
抖落一阵刺骨的雪沙子。
砸在它黑黄相间的毛发上。
血盆大口张开。
森白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野猪肉。
它脖子上的肌肉发力。
用力往下一扯。
“崩。”
绑肉的粗麻绳断了。
断茬处飞出几根麻丝。
三百斤的巨兽落回雪地。
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
雪花四溅。
它根本没去咀嚼。
上下颚一合。
那块七八斤重的肉块,在嘴里囫囵滚了两下。
牙齿碰都没碰到肉骨头。
毛茸茸的喉结剧烈滑动。
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咕咚。”
整块野猪肉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肉刚下肚。
野猪肉里浸透的灵泉水,瞬间化开。
一股霸道又温和的热流。
在老虎干瘪的胃囊里轰然炸开。
热流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它那原本因为严冬挨饿而发紧的肌肉。
一点点松弛下来。
后背上炸立的黑黄毛发,也顺滑地贴回了脊背。
老虎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团浓烈的白雾。
白雾在冷风中飘散。
它眯起了金黄色的眼睛。
瞳孔里的暴躁和残忍褪了个干净。
像只吃饱喝足的老猫。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呼噜”声。
声音震得地上的雪末子微微发抖。
它再次转过硕大的头颅。
看向十几步外的陆长风。
那股带着冷意的杀气没了。
它闻得出。
那种让它浑身舒坦的生机味道。
就是从这个穿着破棉袄的人身上散出来的。
陆长风站着没动。
他手里还提着开山斧。
木柄上的汗水被风吹冷了,有些滑手。
他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看着老虎的变化。
他扯了下嘴角。
大自然的心愿宝库,给的东西确实够硬。
这畜生的野性,被灵泉水压下去了。
他把开山斧交到左手。
右手探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手指在布料夹缝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碎肉。
这是他刚才切肉时,特意留下的添头。
同样在灵泉水里泡得透透的。
陆长风捏着碎肉。
脚步往前迈了半步。
旧皮靴踩着地上的枯松针。
发出干涩的脆响。
老虎的圆耳朵转了半圈。
捕捉到了这丝动静。
它没有后退。
也没有伏低身子发出警告。
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看着那个两脚兽一点点靠近。
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动着。
陆长风走得很慢。
他必须克制住自己心跳的速度。
在这只顶级掠食者面前。
任何一丝慌乱都会被无限放大。
冷风吹透了破棉袄。
冻得他胸口发麻。
他胸腔起伏,吐出的呼吸平稳匀长。
白气有节奏地喷出。
十米。
八米。
五米。
距离越近。
那股子野兽常年不洗澡的骚臭味。
混合着皮毛上的血腥气。
直冲鼻腔。
陆长风喉咙发痒。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忍着没咳嗽。
他在距离老虎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
这距离太危险了。
老虎只要一抬爪子。
就能拍断他的肋骨,把他开膛破肚。
他能清楚地看到虎皮上那些粗黑的条纹。
能看到它下巴上沾着的晶莹雪沫。
甚至能看清它嘴角边的一根白色硬须。
陆长风慢慢伸出右手。
把那块碎肉递了过去。
手心向上。
掌心里的老茧被冷风吹得发硬,泛着青白。
老虎盯着那块肉。
又看了一眼陆长风。
大脑袋往前探了探。
鼻翼抽动。
它闻到了那股子熟悉又诱人的生机味道。
这味道让它无法抗拒。
它往前走了一步。
厚重的身躯挡住了陆长风面前的大半光线。
阴影把陆长风整个人罩在里头。
老虎低下头。
张开嘴。
一条粉红色、长满倒刺的舌头伸了出来。
直接在陆长风的手心里一卷。
粗糙的倒刺刮过掌心。
像是一把钝锯子拉过皮肉。
陆长风手掌一麻。
手心瞬间泛起一片火辣辣的红印子。
他咬着后槽牙。
手臂僵在半空,手一点没缩。
碎肉被老虎卷进嘴里。
两口咽了下去。
它舔了舔黑色的厚嘴唇。
意犹未尽。
这头曾经在阎王岭横着走的山神爷。
此时彻底放下了身段。
肩背上隆起的肌肉松垮下来。
不再紧绷。
它甚至在原地坐了下来。
像一团巨大的黄黑色毛球。
压碎了底下的枯叶。
陆长风胸腔里的那口气。
终于慢慢呼了出来。
他赢了。
这只百兽之王,算是被彻底拿捏了。
他没有收回右手。
而是借着这股子亲和的劲头。
把手掌慢慢抬高。
手越过老虎那只滴着口水的下巴。
往它宽阔的额头探去。
大山深处的风刮过针叶林。
发出尖锐的呼啸。
吹得陆长风的头发乱飞。
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距离那块刻着黑色“王”字斑纹的额头。
只剩下一寸。
他没有贸然按下去。
猛兽的底线,得一步步试探。
逼急了,随时会反咬一口。
老虎仰起大脑袋。
黑色的鼻孔对着陆长风的手掌。
喷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热气打在僵硬的手指上。
老虎竟然主动往前一凑。
把那颗毛茸茸的巨大虎头。
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陆长风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