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脸上这层苦日子,彻底洗掉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话落在木屋里。
像一块滚烫的生铁,直接砸进了冷水盆。
滋啦一声。
林清秋的肩膀剧烈一颤。
她猛地低下头。
双手胡乱地抬起来,死死捂住那半张脸。
十根手指抠着脸颊边缘的皮肉。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缺血的青白。
“洗不掉的……”
她拼命摇头。
散乱的黑发随着动作甩在手背上。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哭腔。
带着化不开的绝望。
“当家的,你别费心思了。”
“五年了。”
“那毒草汁子,早就把皮给烧死了。”
她越说越急。
牙齿咬着干裂的下嘴唇。
硬生生咬出一道带血的深印子。
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眼泪顺着指缝涌出来。
一滴一滴。
砸在花棉袄的大红布料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底下肯定烂透了。”
她嗓子哑得厉害。
透着一股子烂在泥里的卑微。
“要是洗出来个烂窟窿……”
“我没脸见你,也没脸见孩子。”
她怕。
怕这层丑陋的假壳子剥下来。
里头是一张连鬼看了都嫌恶心的烂脸。
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陆长风没接话。
他站起身。
木椅子腿在松木地板上拖出一声钝响。
他转身走到外屋。
灶坑里的炭火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拎起一个干净的木盆,走到屋后的水渠边。
舀了小半盆温热的灵泉水。发布页LtXsfB点¢○㎡
外头冷风一吹。
水面上立刻升腾起一团白色的水汽。
陆长风端着木盆回到灶台。
又兑了两勺铁锅里烧开的热水。
拿手背试了试水温。
不烫,刚好能化开药膏。
陆长风端着水盆回到里屋。
把木盆搁在矮脚炕桌上。
“咣当。”
盆底磕着粗糙的木头桌面。
水花晃荡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在木纹里。
他从架子上扯下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毛巾。
大半截浸进热水里。
水汽顺着毛巾的棉线孔往上蒸。
扑在陆长风冷硬的下颌上。
他两手抓住毛巾两头。
手腕发力,用力一拧。
“滴答,滴答。”
绞出来的热水砸在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毛巾还冒着温热的白气。
陆长风大步跨过去。
走到炕沿边。
林清秋还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陆长风没去硬掰她的手。
他单膝点地,蹲了下来。
身子压低。
凑到她跟前。
他伸出那只长满厚茧的右手。
粗糙的掌心,直接覆在林清秋冰凉的手背上。
他没用蛮力。
只是把她那两只发僵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男人的手心很热。
带着干粗活留下的硬皮,刮着她的指背。
有点扎人。
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山托起来的厚实感。
“清秋。”
陆长风声音很沉。
贴着她的耳边。
没有半点平时拿主意时的霸道。
反而透着一股子砸进泥土里的稳当。
“听我说。”
“这五年,你替我挡了多少脏水,吃了多少苦。”
“我心里有本账。”
他掌心微微收紧。
把她发抖的十指,紧紧攥住。
“这脸。”
“今天洗得干净,你是我的女人。”
“洗不干净,哪怕底下的肉真烂成了一个窟窿。”
陆长风顿了一下。
一字一顿地砸下话来。
“你也是这长风庄园,唯一的老板娘。”
这话一出。
林清秋浑身的力气。
像被人在心口挖了个洞,瞬间抽了个干干净净。
她心里那道筑了五年的防线。
那道用自卑、恐慌和屈辱一层层砌起来的高墙。
轰然倒塌。
碎成了一地的烂泥。
她猛地松开捂着脸的手。
身子往前一扑。
不管不顾地扎进了陆长风的怀里。
两条细瘦的胳膊。
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
脸埋在他那件带着旱烟味和寒风气的破棉袄上。
放声大哭。
“呜呜呜……”
这不是平时那种压抑的低泣。
这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声音在木屋里回荡。
震得炕桌上的火苗一阵剧烈摇晃。
五年了。
在靠山屯的日日夜夜。
被婆婆指着鼻子骂扫把星。
被村里的闲汉拿石头砸。
怕被人拆穿伪装,连睡觉都得半睁着一只眼。
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
那些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的委屈。
在这一刻。
全化成了眼泪。
决堤一样往外涌。
热泪浸透了陆长风肩膀上的粗布。
湿乎乎的一大片。
贴着里头的皮肉。
有些烫人。
陆长风没说话。
他直起腰。
把女人单薄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宽大的左手,一下一下。
沉稳地拍着她的后背。
顺着她因为哭泣而痉挛的脊背骨。
安抚着。
屋子里只剩下女人毫无保留的哭声。
还有灶坑里木炭爆裂的细微响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北风刮过木栅栏,发出呜呜的动静。
屋里却暖得发闷。
不知道哭了多久。
林清秋的嗓子都哭哑了。
大哭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呼吸一顿一顿的。
她从陆长风怀里抬起头。
脸颊上全是泪痕。
鼻尖通红。
连那块黑褐色的毒痂上,都沾着湿漉漉的水光。
但她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退缩。
眼底的那点清冷里,多了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坚定。
男人把命都交到了她手里。
她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林清秋吸了吸鼻子。
松开搂着陆长风脖子的手。
她伸出右手。
从陆长风的手里,接过了那条热毛巾。
毛巾的温度正好。
散发着淡淡的白色水汽。
她拿起桌上那个白瓷瓶。
拔掉红木塞子。
倒出一点透明的药膏。
抹在湿毛巾的边缘。
一股冰雪般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清秋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拿着毛巾。
迎着昏黄跳跃的油灯光。
缓缓抬起胳膊。
毛巾朝着自己那半张。
满是黑褐毒痂的脸。
敷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