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毛巾捂在林清秋的右半边脸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水汽顺着粗糙的棉线孔隙,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白雾绕着她的鼻尖打转。
屋里的地暖烧得滚烫。
但林清秋的手指却冷得像冰块。
她双手死死揪着红棉袄的下摆。
用力过猛,指节泛起一片缺血的青白。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喘气声大点,就会惊碎这场梦。
烫。
毛巾的温度裹着皮肉。
那层糊了五年的黑褐色毒痂,被热气一逼,表面慢慢泛起一层干涩的亮光。
死硬的皮壳吸了水分,边缘那股针扎一样的紧绷感,稍微松快了些。
陆长风站在炕沿边。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窗户缝漏进来的一丝冷风。
他掐着时间。
估摸着毒皮软了。
伸手捏住毛巾的一角,慢慢从林清秋脸上揭下来。
“啪嗒。”
变凉的毛巾被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砸在温水面上,溅起两滴水花。
落在黄泥地上,瞬间渗了进去。
陆长风转过身。
伸手拿过炕桌上的那个小白瓷瓶。
拔掉红木软塞。
没有刺鼻的苦药汤子味。
一股冰雪般的清香。
混着浓郁的野生紫灵芝和党参特有的醇厚土香。
瞬间在屋子里铺开。
这味道太干净了,直接把土炕散发的烟火气压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看向瓶口。
里头的药膏透亮。
像一块化开的羊脂玉。
在油灯底下,反着一层温润的水光。
这就是系统那张《古法美容残卷》。
加上这两天他在温泉谷挖的极品山珍,熬炼出来的神药。
陆长风伸出右手食指。
粗糙的指肚探进瓷瓶。
轻轻一剜。发布页Ltxsdz…℃〇M
挑出黄豆大小的一团透明药膏。
药膏离开瓷瓶。
碰到指尖的体温,边缘立刻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弯下腰。
宽阔的肩膀压下来。
黑影完完全全罩住了坐在炕沿的林清秋。
“别躲。”
陆长风声音很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左手虎口张开。
稳稳地卡住她尖瘦的下颌骨。
把她一直低垂的脑袋,稍微往上抬了抬。
林清秋没敢动。
下嘴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眼睫毛疯狂颤抖。
像秋风里挂在枝头的枯叶。
陆长风的食指按了下去。
指尖带着那团透明的药膏。
直接贴在那块最厚、最硬的黑褐色毒斑上。
药膏遇热即化。
像是一滴清凉的冷露水,砸在干涸开裂的烂泥地里。
林清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身子猛地一挺。
双手一把抓住了陆长风粗糙的手腕。
指甲划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没有预想中撕皮裂肉的疼。
那块常年紧绷、冬天一吹风就生疼的死皮。
突然传来一阵清凉的酥麻感。
像是有无数道冰凉的山泉水。
顺着毒痂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底下的皮肉里。
把那股扎在肉里的毒火,一点点浇灭。
那股子折磨了她五年的紧巴劲儿。
瞬间松开了。
陆长风没停手。
指腹压着融化的药液。
在那片坑洼不平的黑皮上,慢慢打着圈揉搓。
老茧刮在毒痂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药力彻底化开了。
这古法药膏,简直是南星草毒汁的天然克星。
林清秋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口剧烈起伏。
红花棉袄的布料摩擦着。
她不敢睁眼。
只能感觉到脸上的那层厚壳。
正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一阵细密的发痒。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不疼,却痒得人想去挠。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死肉里破土发芽。
陆长风的目光。
死死盯着指尖划过的地方。
黑色的毒壳边缘。
变了颜色。
原本死死咬着皮肉的边界,慢慢泛起一层灰白的死色。
“哧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响。
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间响起。
毒痂边缘卷了起来。
像是在火上烤干的树皮。
翘起一个细小的边。
和底下的皮肤,彻底分离了。
陆长风手指加了一分力道。
顺着那卷起的边缘。
往下一推。
药膏的润滑和强悍的药力。
让那块死硬的黑皮,再也抓不住血肉。
林清秋觉得半边脸发轻。
那种压了她半辈子、像带了个铁面具一样的沉重感。
正在一点点剥落。
皮肤终于触碰到了屋里的空气。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
双手还死死抓着陆长风的手腕。
“当家的……”
她声音发哑,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破皮了?”
她怕流血。
怕这张脸变成血肉模糊的烂窟窿。
怕吓着眼前的男人。
“别说话。”
陆长风的声音有些发涩。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再次从瓷瓶里挑出一点药膏。
糊在另一块干硬的毒斑上。
大拇指替换食指。
顺着颧骨的弧度。
揉搓。
推拿。
“剥啦。”
又是一声细微的脱落声。
那层死死扒在脸上的假皮。
在药液的浸透下。
像被水泡透的旧牛皮纸。
变得软烂、分离。
陆长风的手指。
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刮。
大片大片的黑褐色残渣。
被药液混在一起。
慢慢从脸上滑落。
林清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细密的汗珠把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
这五年的伪装,被一层层扒下来的感觉。
让她紧张得连气都喘不匀。
屋子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一下。
一点火星子崩落在木桌上。
灭了。
陆长风的食指。
推到她眼角下方的最后一块毒斑上。
那里是当年毒草汁涂得最厚的一块地方。
他指腹微微用力。
压着那块已经卷边的黑皮。
顺着肌肤的纹理。
往下重重一擦。
这一下。
整块毒痂彻底断开了和皮肉的最后一点连接。
一块大拇指大小的厚实黑壳。
被陆长风的指腹带了出来。
顺着林清秋白皙的下巴边缘滑落。
“啪嗒。”
一声闷响。
这块黑壳直直地掉进了搁在炕沿边的木盆里。
砸在温水面上。
原本清澈见底的灵泉水。
被这块积攒了五年的毒痂一泡。
药理反应瞬间爆发。
一团浓黑的墨色在水里晕开。
眨眼间。
半盆清水被染得漆黑如墨。
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草腥臭味。
陆长风的手指停住了。
悬在半空。
没有继续往下擦。
煤油灯的黄光。
毫无遮挡地打在那块刚剥落毒痂的皮肤上。
他低着头。
黑沉沉的眸子。
死死盯着那一小块剥落处露出来的肌肤。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缩。
跳漏了一拍。
陆长风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