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底碾着黑皮的脸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冻土上的碎冰碴子扎进肉里,渗出暗红的血水。
黑皮疼得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陆长风把脚挪开。
鞋底在旁边的干净雪面上蹭了两下。
刮掉那点带着血腥味的脏泥。
他没理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混混。
“县纺织大厂。”
陆长风嘴里嚼着这几个字。
声音很低。
被寒风一吹,瞬间散在雪夜里。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青石板上的东北虎。
山君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团浓烈的白雾。
大尾巴在雪地里扫来扫去,刮出沙沙的声响。
“看好他们。”
陆长风走过去,大巴掌拍在厚实的虎颈上。
虎毛粗硬扎手。
“天亮之前,谁敢往山下爬半步。”
“咬断腿。”
山君喉咙里滚出一阵沉闷的呼噜声。
它懒洋洋地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旁边的银月带着几头野狼,慢慢围了上来。
绿幽幽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一团团鬼火。
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块活肉。
黑皮两眼一翻白。
彻底吓晕了过去。
天亮了。
冷白色的日头挂在干枯的白桦树梢上。
没有半点温度。
陆长风推开院门。
单腿跨上大金鹿。
右脚重重踩下黑色的橡胶踏板。
链条死死咬合生铁齿轮。
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车轱辘压破一层新结的薄冰。
碾出一道深深的黑色车辙。
三十里山路。
他骑得飞快。发布页LtXsfB点¢○㎡
冷风顺着军大衣的领口往里灌。
刀割一样生疼。
陆长风没觉得冷。
他脑子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赵大成想动他的钱,还要动他的女人。
这笔账,今天就得从根子上给他绝了。
一个钟头后。
大金鹿停在青山镇国营饭店的后院。
陆长风单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
皮靴踩着结冰的水泥台阶。
直接推开了二楼办公室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长音。
夹着风雪的寒气涌进屋里。
屋里的铁炉子烧得通红。
铝水壶坐在上面,壶嘴往外滋滋喷着白汽。
侯经理和金满山正坐在破皮沙发上喝茶。
看见陆长风进来。
金满山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
茶水溅在桌面上。
“陆爷,这大冷天的,您怎么亲自下山了?”
陆长风没搭腔。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手腕猛地一翻。
手里的旧麻袋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实木桌子跟着晃了一下。
震落了半截烧干的烟灰。
陆长风解开麻袋口的粗麻绳。
手指捏住袋底,往上一提。
“哗啦啦。”
一堆黑乎乎的山货倒在桌面上。
堆成了一座小山。
散发着一股极其纯正的松木清香。
这是极品秋木耳。
他在温泉谷后头的枯树干上收的。
又在灵泉水旁边晾了一夜。
吸足了地气和生机。
金满山是倒腾药材和山货的行家。
他眼睛瞬间瞪直了。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腿撞在茶几角上。
疼得直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揉。
他两步跨到桌前。
伸出保养得很好的双手,捧起一捧木耳。
“老天爷……”
金满山声音发着颤。
他拿出一朵木耳,两指用力一掰。
“咔吧。”
声音清脆利落。
没有半点受潮的绵软。
“这肉厚得像铜钱!”
金满山把木耳凑到鼻子底下死死闻着。
“背面全是一层白色的细绒。”
“干透了,没掺一粒沙子!”
“这品相,省城的特供商店都找不出来几斤!”
旁边的侯经理也看直了眼。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咽了口馋唾沫。
陆长风拉开一把木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
军大衣敞着怀,透出一股子生猛的压迫感。
“金老板。”
陆长风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
笃。笃。
“县纺织大厂的后勤采购,你能搭上线吗?”
金满山愣了一下。
把手里的木耳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纺织厂?”
“他们后勤科的老刘,昨儿还跟我一起喝散酒呢。”
“怎么,陆爷想走公家的盘子?”
“赵大成欠了高利贷。”
陆长风声音很低,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里囤了一批烂木耳,就指望今天下午送进纺织厂的食堂翻本。”
金满山和侯经理对视了一眼。
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们听懂了这话里的杀机。
这是要断人家的活路。
“我要你带着这批货,现在就去县里。”
陆长风往后靠在椅背上。
“同样的价格。”
“把赵大成的单子,给我从根上截死。”
超前的商业逻辑。
没有打打杀杀。
直接在供应链的源头上釜底抽薪。
让对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金满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招太狠了。
商人重利,只要货好,采购科长又不傻。
两下一对比,赵大成的烂货绝对连厂门都进不去。
赵大成那条命,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账本上了。
没有半点犹豫。
这可是向陆长风表忠心的大好机会。
金满山一把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的摇把电话。
粗短的手指飞快地拨着号码盘。
“哗啦啦。”
转盘回旋的机械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通了。
金满山压低了嗓音,语气急促又透着老辣。
“老刘啊,别提你那批破山货了。”
“我这有批刚从深山里掏出来的尖货!”
“你先看货,看不上我把脑袋扭下来给你当夜壶!”
听筒里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男中音。
金满山脸上挤出油滑的笑意。
他捂着话筒,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
他重重地把红色塑料话筒扣回座机上。
“咔哒。”
声音干脆利落。
金满山转过头。
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汗。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陆长风。
缓缓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陆爷,您这招太狠了。”
金满山声音激动得发抖。
“县大厂那边刚给了回话。”
“赵大成的烂货他们全盘拒收。”
“只认您这边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