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发布页Ltxsdz…℃〇M”
两块膝盖骨重重砸在冰面上。
薄冰碎成了几块白茬。
发出干脆的断裂声。
陆长海整个人塌了下去。
大腿根那股憋了许久的暖意,再也闸不住了。
黄色的尿液瞬间涌了出来。
浇透了本就结着硬壳的破棉裤。
尿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滴滴答答落在白雪上。
融出一个个小小的黄坑。
一股刺鼻的尿臊味,混着冷风里的腐肉腥气。
在断崖边迅速散开。
陆长海顾不上难堪。
悬崖边缘的泥土刚才松动了一下。
那点细微的滑坡声,比雷声还吓人。
死亡的恐惧像只大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他双手按着带冰的烂泥。
腰背猛地往下折。
“咚!”
脑门结结实实砸在冻土上。
他连停都没停。
抬起头,又是一下。
“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风雪里回荡。
冰碴子锋利得很。
三两下就割破了他额头上的糙皮。
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流。
糊在眼睫毛上,粘稠发热。
他只拿破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把血水抹了满脸。
看着像个红面的恶鬼。
“二哥……老二!陆爷爷!”
陆长海嗓子哑得劈了叉。
嘴里语无伦次,舌头都在打结。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血冰上。发布页Ltxsdz…℃〇M
“别杀我……我没想来啊!”
他猛地转过头。
带血的指头哆嗦着,指向瘫在后头雪坑里的王桂花。
“是她!”
“是妈非要上山的!”
“她惦记你的白面,惦记你的大金鹿,连耗子药都是她让带的!”
陆长海大口喘着粗气。
白雾从嘴里喷出来。
他又一把指向旁边的苏曼。
“还有这破鞋!”
“是她带的路!她说药翻了熊,就能把你的钱全卷走!”
“二哥,我是被她们两个毒妇骗上来的啊,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为了活命。
他把亲妈和弟媳妇,卖得干干净净。
连个犹豫的磕巴都没打。
王桂花趴在雪窝子里。
半边身子瘫着,动弹不得。
听见大儿子这番话,她那只完好的左眼瞪得快掉出来。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漏气声。
换作平时。
她早跳起来一巴掌扇在陆长海脸上了。
但现在,她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
面前是滴着涎水的变异藏獒。
身后是万丈黑渊。
王桂花那点强撑的老辈威风,彻底烂成了泥。
她那只左手拼命扒拉着冻土。
身子像条虫子一样往前拱。
顾不上断崖边的危险,朝着陆长风的方向拼命点头。
“啊……啊……”
她歪斜的嘴巴张合着。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她在认错。
在求这个被她赶出家门、从小骂到大的窝囊废儿子,赏她一口气活。
十几步外。
陆大强拄着半截木棍,本来靠在石头上装死。
看着老婆和老大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惨样。
老头子的心理防线也轰然倒塌。
他扔了手里的断木棍。
木棍在雪地里滚了两圈,磕在岩石上停住。
老寒腿一弯。
“扑通”一声跪在乱石堆里。
膝盖骨砸得生疼。
“长风啊……”
陆大强哭出了声。
老泪纵横,干瘪的脸颊皱成一团烂橘子皮。
“是爹猪油蒙了心!”
“爹不该眼红你发财,不该大半夜来找你不痛快……”
他双手合十作揖,上下挥动。
手腕抖得厉害。
“你大人有大量。”
“把那些畜生收回去吧。”
“再往前逼,咱们一家子全得掉下悬崖摔成肉泥啊!”
风在断崖底下打转。
呜呜咽咽,像是在回应老头子的哭喊。
陆长风提着马灯。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安静地跳跃。
暖黄色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
他看着这三个跪在尿水和血泥里的人。
就在几个月前。
陆大强坐在堂屋八仙桌的正座上,磕着旱烟袋,冷眼看他被净身出户。
王桂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不下蛋的绝户头。
陆长海穿着新皮鞋,得意洋洋地霸占了他的三间大瓦房。
那时候。
他们多高高在上。
理直气壮地把他身上的血吸干,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
现在呢。
在几头野兽和绝对的力量面前。
那些蛮横、偏心、算计。
全变成了地上散发着骚臭味的烂泥。
连野狗都不如。
陆长风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他觉得张嘴都脏。
右边的变异藏獒打了个响鼻。
黑红相间的厚毛抖了一下。
往前探了半步。
陆长海吓得“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一口气没倒上来。
白眼一翻,直挺挺地仰倒在雪地上。
后脑勺磕在冰面上。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彻底晕死了过去。
陆长风没搭理晕死的陆长海。
目光慢慢扫过这群摇尾乞怜的蛆虫。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几根枯树枝。
一直缩在最后面。
被陆长海拽着当过挡箭牌的苏曼。
突然动了。
她光着那双满是血口子的脚。
踩着尖锐的冰碴子。
慢慢从陆大强的身侧爬了出来。
手掌按在雪地里,冻得通红。
苏曼抬起头。
乱发糊在沾满煤灰的脸上。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雪地。
满脸泪水地看向了陆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