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过山脚最后一块平整的冻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嘎吱。
声音干涩。
陆长风迈步,正式踏上了老鹰嘴的岩壁。
这座峰没有路。
全是风化剥落的碎石头和死灰色的花岗岩体。
积雪在这里挂不住。
风太大,直接把山体吹得像剃了头一样光秃秃的。
寸草不生。
坡度陡得吓人。
几乎是直上直下。
普通猎户走到这,看一眼就得两腿发软滚下山去。
陆长风没犹豫。
神级体能给的底气,让他的肌肉像钢筋一样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伸出没戴手套的双手。
大把粗糙的老茧,直接抠住岩壁上凸起的一道石棱。
冰凉的石头触感。
像握住了一块寒冰。
指节发白。
大腿发力。
身子像一只黑色的壁虎,紧紧贴着悬崖。
一点点往上拔。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嚎叫。
音浪尖锐得像生锈的刀片,来回刮着耳膜。
风力极大。
每一次阵风刮过,军大衣的下摆就像一面失控的船帆。
死死往外扯着他的身体。
想把他从这万丈深渊的边缘硬拽下去。
陆长风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
右手猛地抽出后腰的短柄铁镐。
看准上方一块结冰的石缝。
“咔!”
手臂肌肉一鼓。
铁镐带着呼啸声,狠狠砸了进去。
钢尖凿穿冰壳,死死咬住岩石内部。
火星子在半空一闪。
灭了。
他借着铁镐的支点,身体再次往上一窜。
爬了足足三个时辰。发布页Ltxsdz…℃〇M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气压越来越低。
空气变得稀薄。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子。
肺管子里火辣辣地疼。
嘴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陆长风的动作变慢了。
但节奏依然稳得可怕。
手,脚,镐。
配合得天衣无缝。
终于。
左手摸到了岩壁的尽头。
不再是垂直的石壁。
而是一片平坦。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双臂同时灌注全力。
腰部一扭。
整个人翻过了悬崖的最后一道棱线。
重重地摔在了平整的石头面上。
“呼哧……呼哧……”
陆长风仰面躺在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
白气一团接一团地喷向头顶黑沉沉的夜空。
老鹰嘴峰顶。
他爬上来了。
稍微缓了半分钟。
陆长风单手撑着冰冷的地皮。
站了起来。
峰顶的面积不大。
也就半个篮球场大小。
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
风在这里变得异常狂暴。
不再是呜呜的风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轰鸣。
像是有几百辆卡车在耳边同时发动。
周围全是翻滚的云海。
浓重的灰白色云层,在脚下像开了锅的沸水。
不断地翻腾、涌动。
人在上面。
就像是站在怒海孤舟的桅杆顶上。
摇摇欲坠。
脑海中。
满级追踪术的蓝光再次闪烁。
那条红色的指引线。
在视网膜上清晰地亮起。
直指峰顶最边缘的一处绝壁凹槽。
陆长风解开腰间的粗麻绳。
把铁镐插回皮带。
顶着几乎能把人吹走的狂风。
一步步往边缘挪。
每走一步。
皮靴都得死死踩实。
否则一阵横风就能把人卷进脚下的云海里。
尸骨无存。
走到崖边。
他探出半个身子。
寒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立。
眼睛被风刮得只能眯成一条缝。
往下看。
在距离峰顶大概三四米深的地方。
有一块天然突出的石台。
石台上方。
崖壁内凹。
形成了一个绝佳的避风港。
借着云层反射的微弱月光。
陆长风看清了石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鸟巢。
不是普通树上那种巴掌大的草窝。
这巢穴大得惊人。
直径少说有两米多宽。
足以舒舒服服地躺下两个成年大汉。
巢穴外围。
全是用婴儿手臂粗细的枯树枝和烂木头堆砌而成。
木头交错咬合。
上面还挂着不知名野兽的干瘪皮毛。
里头垫着厚厚一层枯草和兽骨。
看着极其粗犷、野蛮。
透着一股子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血腥味。
陆长风的眼睛亮了。
找到了。
这绝对是那只天空霸主的老巢。
他转过身。
在峰顶边缘找了一块深埋在地里的巨大黑石。
石头表面粗糙,卡得很死。
他把手里的生牛皮麻绳。
在黑石上绕了三圈。
打了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反扣结。
双手握住绳子。
用全身的力气往后狠拽了两下。
绳子绷得笔直。
石头纹丝不动。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
把麻绳另一头在右手上缠了两圈。
转过身,背对着悬崖。
双脚蹬住崖壁边缘。
身子往后一仰。
整个人悬空落进了万丈深渊的上方。
风在脚底疯狂拉扯。
他没去管。
双手交替放松麻绳的力道。
皮手套摩擦着绳子,发出干涩的声响。
身体顺着崖壁。
一点点往下平稳滑落。
三四米的距离。
眨眼就到。
陆长风的旧皮靴。
稳稳地踩在了那块突出的石台上。
“啪”地一声轻响。
这里是避风的凹槽。
狂风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大半。
只在头顶上方呼啸。
石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白色鸟粪,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
他松开麻绳。
绳子在半空晃荡。
陆长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巨大的枯枝鸟巢。
鸟巢边缘很高,差不多到他的大腿根。
里面黑乎乎的。
什么都看不清。
也没有听到成年猛禽的警惕唳叫声。
老鹰不在家。
陆长风往前走了一步。
军大衣的下摆擦过鸟巢外围的枯树枝。
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伸出双手,扒住鸟巢粗糙的边缘。
木刺扎在掌心的老茧上。
他踮起脚尖。
探着身子。
往那深陷的鸟巢中心看了进去。
目光落进巢底的瞬间。
陆长风那张像冰雕一样冷硬的脸庞。
猛地僵住了。
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顿。
他那双深黑色的瞳仁。
在微弱的光线下。
死死盯着鸟巢里的画面。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