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岬的人忙了一整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天亮的时候,塌了的石屋清出了大半,能用的木料堆在坡上,碎了的渔网收在石洞里。
老吴头带着几个人去修那两条卡在石缝里的船,陈婶把剩下的干粮分成了几份,谁家没塌灶的,就多分一口热粥。
李尘轻在岬角最外面那块礁石上坐了一夜。
满仓蹲在他旁边,头朝着北边的海面。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尘轻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沙滩上,把那把包着剑和手臂的帆布包拿起来,塞进了岬角后面一个石缝里,又搬了两块石头压住。
回到石屋前面的时候,门主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捏着烟杆,没点。
“怎么不扔海里?”门主问。
“扔海里也没用。”李尘轻说,“他们能找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门主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三天傍晚,北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三个黑点。
这次不是一个人。
门主站在岬角最外面的礁石上,烟杆捏在手里,青烟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唉!”门主叹了口气。
李尘轻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三个黑点越来越近。
“这次是宗门的人。”他说。
门主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上次那个是散修,踩的是树干。”李尘轻说,“这次三个,走得齐,路线直,脚下没东西。”
“御剑?”
“御剑。”
门主把烟杆在礁石上磕了磕,烟灰掉进海里,被浪卷走。
“那就麻烦了。发布页Ltxsdz…℃〇M”门主说。
三个人影在望归岬沙滩上落定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领头的是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方脸,眉骨很高,腰间挂着一枚铜牌,铜牌上刻着三道横纹。
他身后一男一女,都在三十岁上下,男的背着一把阔剑,女的袖口绣着一样的铜牌暗纹。
三个人身上都有灵力流转,不重,但也不轻。
领头的中年人扫了一眼塌了大半的石屋,又看了看坡上正在收拾残局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门主身上。
他抱了个拳,动作很标准,但腰没弯。
“在下望海门长老陈冲。”他说,“前些日子,我宗追击世仇,追着他的气息到了这里。”
门主抱拳回了一礼:“望归岬周箭。”
“几天前,我们捞起一把灵剑,后来被人取走了。再后来,那剑又被海浪冲了回来”
陈冲道:“那剑在哪里?”
周箭回道:“被我们收起来了,我这就去给你取!”
李尘轻却道:“我去取!”
随后,也不等周箭说什么便转身去取剑了。
陈冲看着李尘轻的背影道:“那位是?”
“岬里的人。”周箭说。
“岬里的人?”陈冲转头看向李尘轻,“这里这点灵气,能在这个年纪修到筑基后期,不容易。”
说话间,李尘轻便拿着帆布包裹着的那把剑走了过来,随后便放在了陈冲面前。
陈冲身后那名男修士一步上前,手里的剑光一动包裹着那柄剑的帆布便被整整齐齐的切了开。
里面那柄剑,还有那条手臂也都露了出来。
随后那名男修士转头对着陈冲道:“陈师叔,就是他的!”
陈冲点了点头。
那剑又一次出现那一刻,身后无数惊呼声响了起来。
那是岬内的小孩的声音,当日这剑只有李尘轻和周箭知道。
又一次出现,那些孩子却是第一次看到,并且上面还有一条手臂,这对那些孩子冲击不小!
李尘轻听到那些小孩子的惊呼声,也没有再理会前面的陈冲几人。
反而是转头,招呼着那些小孩去了不远处。
陈冲看着李尘轻招呼走那些小孩,眼睛不禁一亮。
随后对着周箭道:“周门主,我看你这边这些小孩天赋不错,放在这灵气稀薄之地实在可惜,不如让他们去我们望海门修行怎么样?”
周箭笑了笑道:“陈长老实在是高看这些孩子了,我们这里都是一些普通人,怎么能有什么修行的天赋!”
陈冲没有接周箭的话。
他笑了笑,目光越过周箭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群孩子身上。
李尘轻正蹲在一个最小的孩子面前,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
那孩子还在抽噎,眼睛红红的,盯着沙滩上那条被切开的帆布包。
“周门主,”陈冲收回目光,“这孩子叫什么?”
周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铁蛋。他爹是老吴头,就是那边补船的。”
“铁蛋。”陈冲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根骨不错。方才那一声惊呼,气从丹田出,中气足。不是练过的,是天生底子好。”
周箭没有说话。
陈冲身后那个女修忽然开口:“陈师叔,那边还有两个。穿灰褂子的那个,还有蹲在石头上那个女孩。”
陈冲“嗯”了一声,对周箭道:“三个。三个孩子根骨都不错。周门主,让他们跟我回望海门,三年之内,筑基可期。”
周箭把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
“陈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周箭说,“只是这些孩子都是渔家出身,爹娘都在岬里。出海打鱼的人家,孩子走了,他爹娘怎么办?”
陈冲说,“他们日后还可以回来看看爹娘,只是这修行的事,过了这个年纪就补不回来”
“那也得问他们爹娘。”
“自然。”陈冲点了点头,“那就请周门主把孩子们的爹娘叫来,我当面和他们说。”
周箭沉默了几息。
远处,李尘轻已经把那几个孩子安顿到了坡后面。
他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陈冲最后那句话。
他没有停下,继续走到周箭身边站定。
满仓跟在他脚边。
陈冲看了李尘轻一眼,又看了看满仓。
“这位师兄,”陈冲说,“方才你带走那几个孩子,是怕他们看见剑上的东西?”
“小孩子看了不好。”李尘轻说。
“确实。”陈冲说,“不过修行界的事,他们迟早要看。早看比晚看好。”
李尘轻没有接话。
陈冲也不追问。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个男修道:“把剑收起来。”
男修上前一步,伸手便将那柄剑带着手臂一并收进了储物戒。
陈冲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尘轻道:“这位道友,天赋不错嘛?年纪轻轻就能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修炼到筑基期后期!”
李尘轻道:“机缘巧合罢了?哪有什么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