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轻站在人群里,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穿着粗麻衣服,背上空空,腰间别着一个旧布包,不算显眼,但也不算太普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找了一名修为不错的正贩卖东西的渔民,问道:“这位师兄,请问往海门怎么走?”
那人疑惑地上下打量了李尘轻一眼:“看你穿的也是附近的渔民吧?怎么连望海门都不知道?”
李尘轻笑了笑道:“听过,但是不知道在哪里,我想去那边拜师。”
那人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指了指海面道:“出海,向西走一个月就到了。不过你这个修为,我估计要走三个月。”
李尘轻又道:“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吗?”
那人道:“望海门往西,再走半年,那边有散修在聚集,听说那些人和望海门不怎么对付。”
李尘轻笑了笑,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他走到岸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指的方向。
西边,海面开阔,天和海连成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朝岸边的礁石走去。
满仓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女尸的衣领。
女尸躺在它身后,皮肉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暗青色的光从裂口里渗出来,像一盏快灭的灯。
李尘轻蹲下来,把左手按在女尸的额头上。
暗青色的光从掌心渗进去,女尸的皮肉一寸一寸地收紧,裂口合拢,又重新变回一截“泡透的木头”。
他站起来,看着海面。
“走吧。”他说。
满仓叼着女尸,跟着他重新下了海。
这一次,路上却见到了很多渔船,甚至有不少都是百人的大船。
大船上挂着旗子,旗子上绣着不同的纹样,有的是鱼,有的是剑,有的是某种李尘轻没见过的灵兽。
船上的人站在甲板上,有的在收网,有的在打坐,有的在互相切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尘轻虽然想上去问问确认一下自己的方向,但想了想自己脚下的女尸,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最终还是避开那些大船的航线。
女尸在海面上浮着,暗青色的光被手印封着,从外面看只是一截灰扑扑的木头,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不对。
他们就那样一边躲着来往的船只,一边赶路。
前七天,他还能遇到很多渔民。
后来人便越来越少。
海面重新变空,和他在望归岬外面那段路一样,天是空的,海是空的,只有浪。
半个月后,海面上又像他之前一样,见不到任何人了。
李尘轻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一个人在海上,带着一条狼和一具女尸,本来就不该被人看到。
没人,反而自在。
只是灵气越来越浓了。
不过比起当初在元灵宗还是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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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李尘轻终于看到了望海门的存在。
那是一片岛。
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连在一起,中间用桥、用长廊、用浮台连起来,像一座长在海面上的城。
岛上有山,山上有殿,殿上有光。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岛屿上空聚成一层薄薄的雾,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边。
最近的岛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
望海门。
李尘轻站在海面上,离那座石门还有十几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女尸。
满仓叼着女尸的衣领,又准备把女尸叼去没人的地方。
李尘轻却笑着对满仓道:“这次不用躲着人了!”
十几里外,望海门的钟声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李尘轻笑了笑。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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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上岸,远远的就能看到有两人在岸边守着。
一左一右,穿着望海门的灰白长袍,腰间挂着铜牌,和当日陈冲那枚一样,刻着三道横纹。
两人手里没有兵器,但灵力流转,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们站在礁石上,面朝海面,眼睛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一人一狼就这么踩着女尸来到了二人面前。
李尘轻站在女尸背上,身形单薄,粗麻衣服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
满仓蹲在他脚边,一尺多长的小身子缩成一团,尾巴卷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岸边那两个人。
李尘轻刚停下,其中一人便喝道:“什么人!”
李尘轻笑着道:“我无意间遇到了一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望海门的弟子。”
说着,便把脚下的女尸踢到了二人的面前。
女尸从海面上滑过去,贴着水皮漂了三丈,撞在礁石上,转了个方向,面朝上浮在那里。
皮肉不腐不烂,但脸上那层薄薄的水光底下,五官清晰可辨。
二人疑惑地看向李尘轻踢过来的东西。
这一看,二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们一直以为李尘轻脚下的只是一个渡海的工具,现在才发现那是一具女尸。
而且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皮肉没有泡胀,头发没有散,连衣角都还是整齐的。
再看那女尸的面容。
一人惊呼一声:“陆师姐!”
另一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礁石上仔细看了一遍,又退了回来,嘴唇抿得发白。
李尘轻这时候说道:“看来,这就是你们望海门的人了。既然送到了,那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岸边停着的小舟走去。
其中一人怒道:“杀了我们望海门的人,还想走?”
李尘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人。
他看得很平静,没有怒意,也没有威胁。
“你比她都厉害?”他说。
显然,李尘轻说的她是那女尸。
那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句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他看了看海面上那具女尸,又看了看李尘轻脚下的满仓,最后看了看李尘轻那张平静的脸。
他退了半步。
李尘轻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瞬间浇灭了那人的怒火。
另一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人咬了咬牙,没有再开口。
李尘轻看了看岸边停放的小舟。
小舟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船身被海水泡得发灰,船舱里放着一根桨。
随后也没有再管二人,向着一艘小舟走了过去。
满仓紧跟在后,四只小爪子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极小的脚印。
二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尘轻留下那具尸体,又御舟而去。
小舟上,满仓叫了一声。
它蹲在船尾,尾巴扫着船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李尘轻。
李尘轻低头看着满仓。
“我又不是什么弑杀之人。”他说,“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羞辱望海门。”
满仓看着他,没有动。
李尘轻把桨拿起来,在水里划了一下。
小舟慢慢离开岸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礁石上,其中一人正把那具女尸从水里拖上来,另一人却不知去了何处,应该是回去报信了。
李尘轻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李尘轻把桨收起来,坐在船头,看着远处那片光。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望海门之后会怎样,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具女尸会替他把话带到。
望海门的人会知道,有人从西东边来,踩着他们弟子的尸体,到了他们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