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收到容府消息的时候,正站在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等着手机里的文件上传完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中午十二点,和平饭店顶层餐厅。我来接你。】
凌洛看着那条消息,挑了挑眉。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气口。
或者说,容府压根没有想过他会拒绝。
在容府的世界里,他发出的邀请就是命令,没有人会不识趣地说“不”。
凌洛突然很想看看,容府究竟会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一定会很精彩吧?
毕竟昨晚他们刚在酒吧开过小会,那场关于他的赌局,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结果今天就要单独约自己吃饭。
一定是觉得火候到了,该收网了吧?
凌洛打字回复:【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容府那边几乎是秒回:【好。十二点,我等你。】
凌洛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阳光正好,云淡风轻,是个适合摊牌的好天气。
他身上穿的还是上午见Marin时那件白衬衫,简单干净,没有任何修饰。
凌洛对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觉得还行,就这样吧。
不值得为了一场鸿门宴特意打扮。
十一点五十五分,凌洛准时出现在和平饭店的门口。
这栋始建于1929年的建筑,见证了上海近百年的风云变幻。
门口的旋转木门锃亮如新,穿着制服的门童微笑着为他拉开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走进大堂,时光仿佛倒流了几十年。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经理早已等候在大堂,见到凌洛,立刻迎了上来:“凌先生,容先生在顶层等您。请跟我来。”
凌洛点了点头,跟着经理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凌洛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所有的杂念压到心底的最深处。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悠扬的小提琴声扑面而来。
整层餐厅空无一人,目光所及之处,铺满了香槟色的玫瑰,甚至连地面上都用花瓣铺出了一条柔软的小径。
容府站在落地窗边的餐桌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带打得端正,皮鞋锃亮得能映出人影。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凌洛注意到了容府反复握紧又松开的手。
他竟然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凌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紧张了?
当初在酒吧包间里策划赌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紧张?
制定蒙眼绑架方案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紧张?
“来了。”容府快步迎上来,声音比平时高,暴露了他极力掩饰的紧张,“我还担心你不会来。”
“你请客,我怎么会拒绝?”凌洛淡淡地笑了一下。
容府绕过桌子,亲自走到凌洛身边,为他拉开了椅子。
他的动作做得有些笨拙,手指在椅背上滑了一下才稳住,显然很少为别人服务。
“坐。”
凌洛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容府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醒酒器,为凌洛倒了一杯红酒。
酒液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色,在杯中旋转时挂壁均匀,一看就知道年份不浅。
“这瓶拉图是我从私人酒窖里带来的,”容府说,“八九年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容先生有心了。”凌洛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容府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就让主厨按照今天的食材安排了菜单。如果你有什么忌口的,可以让厨房换。”
“没有忌口。”凌洛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整个餐厅。
排场很大,诚意很足,可惜用错了地方。
容府想从凌洛脸上读到更多的反馈,但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水,什么线索都没有透露。
他只好笑了笑,也开始用餐。
席间的谈话出乎意料地轻松。
容府没有提任何与蓝海工作相关的事情。
他聊起了最近在读的一本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
“书里有一座城市,叫伊萨乌拉。”容府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望向窗外的景色,“那座城市建在一个深湖之上,房屋的根基都浸泡在水里。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水——井水、渠水、倒映着天空的积水。”
“卡尔维诺说,这座城市的居民相信,他们的城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湖底有一座更古老的城市在支撑着它。”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向凌洛:“我看这本书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凌洛挑了挑眉,“想我?”
“嗯。”容府的目光很认真,“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明明站在那里,却好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就好像你的表面之下,还有一座更深更古老的城。”
凌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容府,那座更深更古老的城里,此刻正装着一份足够把他们十个人全部送进监狱的证据。
凌洛笑了笑,把话题引向了别处:“卡尔维诺的文字确实很有层次感。那些层层嵌套的梦境与现实的交错,确实让人读之震撼。”
“不过我个人更喜欢博尔赫斯,他的迷宫意象更抽象,也更迷人。”
容府的眼睛亮了一下,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他们聊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谈时间的分岔与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凌洛的知识储备让容府微微惊讶,他原以为凌洛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育运动生出身,最多也就是读过几本书的程度。
但凌洛的谈吐和见解完全不输给他,甚至在某些角度上比他更为敏锐。
容府眼里的欣赏和钦慕快要溢出来了。
凌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只是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回应几句。
在他心里,倒计时一直在走。
凌洛知道这场晚餐的重头戏还没有到来,容府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包下整层餐厅的人。
这些铺垫越是隆重,后面的戏码就越是大。
他等着看容府到底要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