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停止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温念洛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喧嚣声在一瞬间远去,只剩下烟花在头顶炸响的闷响,嘭,嘭,嘭,在胸腔里无力地跳动。
音乐喷泉还在舞动,水柱还在升降,但那些色彩和光影都变得模糊了。
温念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不断融化,流淌,混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混沌。
他跪在地上,手里还捧着那枚戒指盒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纷纷碎裂,碎成了千万片锋利的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温念洛此刻支离破碎的神情。
“洛洛,为什么?”
“是我哪里不够好吗?精力、时间、金钱、爱...我还有什么没有给你吗?”
温念洛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质问凌洛,又像是在诘问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凌洛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玩笑的痕迹。
可惜...
什么都没有。
“不是。”凌洛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他握紧了温念洛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就是喜欢陆泽川,也喜欢你。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说你爱我,那你应该希望我幸福,对不对?我希望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幸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温念洛跪在地上,忽然笑了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洛却从那笑声里听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从地狱深渊里传来的回响。
男鬼。
凌洛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温念洛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男鬼,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诡异感。
“洛洛...”他抬起头,看着凌洛。
温念洛的声音明明很温柔,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到底是我作为表达者词不达意,还是你作为倾听者主观臆断,觉得我不够爱你,所以一直推开我?”
温念洛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凌洛看不懂的情绪:
“一个不够,还要三个。可真的只有三个吗?还是三十个?”
“什么?”凌洛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努力站了起来。
他想后退,却被温念洛紧紧攥住手腕,牢牢地锁住了他。
“即使我把自己整个喂给你,你也还是觉得饿吗?”
温念洛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凌洛。
明明他是弱势的姿势,跪着的那个人是他,仰望的那个人是他,祈求的那个人也是他。
但温念洛的气场却压过了站在眼前的凌洛,将他紧紧地笼罩在其中,让他无处可逃。
“你吃掉我吧,洛洛...”
“吃掉我吧,把我吃掉吧...”
温念洛的目光像是要将凌洛整个人吞噬殆尽,神情病态又疯狂。
“如果你吃掉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凌洛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念洛,对方眼眶泛红,眼底有水光闪烁,但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说不清的阴森和绝望。
凌洛忽然意识到,温念洛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想让自己把他吃掉,把他的血肉,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全部吞进肚子里,融进骨血里。
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这让凌洛感到一阵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那寒意沿着脊柱一路向上,蔓延到后脑勺,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恐惧,继续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爱人。
“阿念,你爱我吗?”
凌洛托起温念洛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指触碰到温念洛的下颌,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神情决绝道:
“阿念,爱我就答应我的条件。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为什么这么小小的请求都不同意?”
温念洛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那一瞬间,凌洛仿佛看到了温念洛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像是一面镜子蓦地出现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那些碎片里,映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时温念洛温柔的笑容,第一次牵手时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第一次拥抱时他加快的心跳,还有那些无数个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平凡日常。
温念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以此来压抑住体内即将爆发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
温念洛重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但凌洛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抹悲凉。
“我爱你,洛洛。我当然爱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温柔包裹住他眼底的落寞,“但我需要时间考虑。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温念洛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抽动了一下。
他跪得有点久,石板又太硬,起身的那一刻,一阵刺痛从膝盖传来,让他差点站不稳。
温念洛竭力站稳,稳住身形,不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凌洛面前。
他把手中的戒指盒子塞进凌洛的手里,“戒指你先收着,不戴也行。”
凌洛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那对铂金对戒静静地躺着,内侧刻着的那行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LL&WNL
凌洛和温念洛。
温念洛转身,朝着广场外的停车位走去,背影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很是孤独。
凌洛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丝绒盒子,看着温念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烟花还在天空中炸响,音乐喷泉还在跳舞,但这一切都与凌洛无关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忽然觉得它很重。
重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