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平安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月光下，那枚小小的红色锦缎包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承载着他全部的祈愿和执念。


    温念洛将平安符重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俯下身，在凌洛的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洛洛，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太一样。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凌洛没有反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黑暗中，温念洛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指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虚地描摹着凌洛的轮廓。


    “洛洛。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来了，我就不想让你走。”


    温念洛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随时都可能碎裂。


    “你像是一个误闯入我世界的人。那么鲜活明亮，那么...不真实。有时候我看着你，会觉得你随时都可能消失，像泡沫一样破灭，像梦一样醒来。”


    “我怕极了这种感觉。所以我拼命地对你好，拼命地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以为只要我对你足够好，你就舍不得离开。”


    温念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可你还是要走的，对不对？”


    他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凌洛胸口的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洛洛，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我从来没有大度过。我只是...”


    温念洛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凌洛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冰凉，而凌洛的手是温热的，那温度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不敢让你看到我的占有欲。我怕你觉得我可怕，怕你觉得我变态，更怕你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我是真心爱着你的。”


    爱意的堤坝出现了第一道裂缝，整座堤坝轰然倒塌，洪水奔涌而出，再也无法阻挡。


    “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爱到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爱到...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包括让你去爱别人。”


    最后那句话，温念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说出口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地抽了出来。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陆泽川...”


    温念洛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如果和他在一起能让你开心...那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温念洛无法说出那几个字。


    它们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把它们吞回肚子里，让它们在胃里腐烂，发酵，变成一种名为“痛苦”的东西，在他的体内不断蔓延，渗透进他的血液，钻进他的骨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念洛睁开眼，看着凌洛安静的睡颜，忽然认命般地笑了一声。


    “其实我知道的。人不能只凭着舍不得，就捆绑住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沉睡中的凌洛说。


    “我明白自己不够好，没办法满足你的期待。我应该坦然地放手，不纠缠，不抱怨，不必强求你留在我身边，更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阻碍你去奔赴更好的前程。”


    温念洛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可是...可留下来的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在黑夜中摇摇欲坠。


    “每天看着空空的房间，再也没有你的消息，知道你要去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心疼啊。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熬过去呢？”


    温念洛握紧了凌洛的手，“我害怕...”


    “洛洛，我害怕...”


    他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温念洛俯下身，在凌洛的唇角落下一个吻，“不过没关系，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找到你。”


    “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我都会找到你。”


    温念洛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瘆人，“洛洛，有些人之间的缘分，不是这辈子才开始的。”


    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凌洛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交换彼此的生命。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也曾经相遇过。也许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没有在一起。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可怕。我知道你觉得我管得太多，时时刻刻都缠着你，恨不得做你的影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离开，所以才拼命想要抓住你？”


    温念洛叹了口气。


    “我不怕你生气，不怕你讨厌我，不怕你出轨，不怕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只怕一件事...”


    “我怕有一天醒来，你就不见了。就像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睡着了，听不到的。”


    温念洛直起身，最后看了爱人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生生世世的执念中。


    夜风吹动窗帘，月光在房间里流转。


    温念洛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咸腥的气息和初秋的寒意。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灰色线条，像是世界的边界。


    “咚——”


    遥远的古寺钟声，穿越了千山万水，在他的心底响起。


    世人皆道情字苦，偏有痴人鸩止渴。


    三叩九拜万阶雪，换得君入怀中来。


    纸上墨痕犹未干，笔下姓名已成谶。


    若问此身何处寄——


    一念起处，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