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到诊疗会议室的时候,三个男人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发布页LtXsfB点¢○㎡
说是会议室,更像是沈渊私人的一处静谧空间。
落地窗外是诊所后院的一方小天井,种着几竿翠竹,风一过,竹影婆娑,在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池怀衍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到凌洛进来,他立刻放下了腿,殷勤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来来来,小洛坐这儿!这位置风水好,视野开阔,还能看到窗外的竹子,陶冶情操!”
陆泽川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见到凌洛进来,他站了起来,默默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
两把椅子,一左一右,隔着一张会议桌遥遥相望。
沈渊站在白板前面,正在用马克笔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放下笔。
“阿洛,要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水?”
凌洛在陆泽川旁边坐下,“水就行。”
池怀衍的目光在凌洛和陆泽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满脸写着“不爽”两个字。
陆泽川面色不改地给凌洛倒了杯温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沈渊则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矿泉水,走过来放在凌洛面前。
池怀衍看在眼里,嗤了一声:“一个倒热水一个倒凉水,你们俩搁这儿中西合璧呢?怎么不干脆再配碟咸菜?”
凌洛干笑了两声,两杯水各喝一口,“谢谢,也谢谢你们抽出时间来。”
“说吧。”池怀衍把笔往桌上一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什么事把我们小洛愁成这样?”
凌洛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不能说系统任务,也不能说那些关于“4.0大计”的事情。
只能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描述他现在的困境。
“温念洛最近...”凌洛斟酌着用词,“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他好像特别想确定一种...更稳定的关系。”
凌洛含糊其辞,尽量避开敏感的字眼,“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问题还没有解决,但他好像不觉得那些是问题。”
“他觉得只要我们绑定了关系,一切都会自动好起来,但事实并不会这样...”
他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三个人都不是傻子。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凌洛在说什么。
温念洛逼婚了。发布页LtXsfB点¢○㎡
三个男人警铃大作。
池怀衍最先开口,语气轻佻却藏着锋芒:“那就分啊!他给你压力你还留着过年?”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洛,想越过整张桌子抓住凌洛的手。
“他温念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下手早了点吗?小洛,你这么优秀,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谈恋爱是为了开心的,不是为了受罪的!他让你不舒服了,那就拜拜下一个!”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往街上一站,信不信从街头排到街尾?”
池怀衍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一把把凌洛抢过来,揣自己裤裆里,谁也不给看。
凌洛被池怀衍这突如其来的激情演说吓了一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什么不简单的?”池怀衍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一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感情这种事,舒服就在一起,不舒服就分开!这不是买菜,不用讨价还价!他让你不舒服了,那就是他的问题,不是你该忍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循循善诱道:“小洛,你又不欠他的。感情是双向的,他单方面给你施压,那就是他的问题。你别跟我说你舍不得,你要是真舍不得,就不会来找我们商量了。”
池怀衍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
陆泽川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小洛。”陆泽川开口,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座山,“感情确实不能勉强。你需要明确自己的感受。如果你在这段关系中感到不舒服,那就有必要重新审视它是否要继续。”
陆泽川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也是一个选择。距离可以帮助你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需求,以及这段关系是否真的适合你。这样对你对他都有好处。”
凌洛看向陆泽川,“分开一段时间...然后呢?”
“然后你自然会知道答案。”陆泽川的目光落在凌洛脸上,莫名令人安定:“有时候距离能让人看清很多事。你对他的感情,他对你的感情,你们之间的问题是否能够解决...所有这些,在近距离的时候反而看不清。”
“就像是看一幅画,你凑得太近,只能看到颜料和笔触,只有退远几步,才能看到整幅画的构图和意境。感情也是一样的道理。”
池怀衍在旁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陆总,您搁这儿开美术鉴赏课呢?说人话行不行?”
陆泽川没有理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洛。
沈渊推了推眼镜,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从心理学角度来说,长期处于高压的关系环境中,会对人的心理健康造成负面影响。”
“焦虑、失眠、情绪低落、自我怀疑,这些都是常见的应激反应。严重的情况下,还可能出现抑郁倾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凌洛脸上,“你需要评估这段关系带给你的正面价值,是否大于它带给你的负面压力。”
“我建议你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利弊分析,列出这段关系带给你的快乐和痛苦,然后看看哪一边更重。”
“如果负面压力已经超过了正面价值,那么继续维持这段关系,就是在透支你自己的身心健康。”
池怀衍忍不住插嘴:“沈医生,您这建议也太学术了。什么利弊分析,什么可持续性,谈恋爱又不是写论文!”
他转向凌洛,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小洛,你听哥一句劝。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开心了,那就换一个。世界上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温念洛一个。你看看我们仨...”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泽川和沈渊,理直气壮:“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风格,哪个不比温念洛强?”
“当然了,肯定是我这款最适合你!颜值高,性格好,有钱有闲,还专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都是我的过错。”
陆泽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沈渊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像是在说“你也配”。
凌洛沉默地听着三个人的意见,手指无意识地抠折着纸杯的边缘。
三个人,三种角度,但他们传达的核心意思却出奇地一致——
分。
凌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纸杯,苦笑了一声。
“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他需要温念洛出轨。
不是分手。
如果分手了,他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他回不了家,见不到家人,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凌洛突然有些后悔找他们了。
既不能出谋划策,又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在这里绕圈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池怀衍眯起眼睛,目光在凌洛的脸上逡巡里一圈。
就这么爱?爱到踌躇为难也不分?爱到明知是个火坑也要往里跳?
陆泽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沈渊不停咬着舌尖上的钉子,金属的凉意和微痛感能让他保持清醒,不被zhiji冲昏头脑。
“总之...”凌洛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我送你。”陆泽川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凌洛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三人一眼,“今天的事...麻烦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池怀衍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嘴巴严着呢!”
凌洛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变了,所有的伪装都在一瞬间卸了下来。
池怀衍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和他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温念洛这是要绑死他!”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了晃。
“求婚?亏他想得出来!这是要把小洛拴在身边一辈子啊!卑鄙!无耻!下流!”
陆泽川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上,一动不动。
沈渊把舌尖上的钉子吐了出来,“求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绑定措施,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甚至是共同的社会关系网络。一旦这些绑定完成,凌洛想要脱身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他所谓的爱就像是一张蜘蛛网,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层一层地缠绕,直到猎物完全无法动弹。”
陆泽川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不能让他得逞。”
“对,不能让他得逞。”池怀衍难得地和陆泽川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陆泽川和沈渊之间来回扫视,“我们得想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洛往火坑里跳。”
沈渊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需要制定干预方案。”
三个人再次达成了短暂的结盟。
目标一致——
不能让凌洛答应温念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