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推开房门，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坐下，脑海里就炸开了007憋了一整晚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恭喜你啦宿主！”


    音量比平时大了至少两倍，震得苏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天晚上泽维尔一直守到了今天早上，怕被发现出破绽，007一直憋着没有和苏凡说话。


    苏凡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小声点，我听得见。”


    “抱歉抱歉，憋太久了。”007的音量降了下来，但语气里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宿主，你昨晚的演技可以啊！那种昏迷不醒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真烧了。”


    苏凡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真睡着了，不是演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把我的状态变成高烧的？我睡了一整晚，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调整了一下你的表面体温，实际上你不会有什么感受，但是能被光脑检测到。”


    苏凡了然地点头。不过今天早上看到监狱长的时候还是吓了他一跳。


    “嘀——您有一条匹配消息通知，请注意查看。”


    正想着，一道陌生的提示音忽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不是在脑海，而是在房间。


    苏凡愣了一秒，下意识道：“系统，你说话了？”他记得光脑是开的静音啊。


    “不是我。”007在他脑海中幻化成一个小人，摇了摇头，“是你的光脑。联邦系统推送的重要消息，会自动覆盖用户的静音设置，强制播报。”


    苏凡将信将疑地低下头，点开了那条消息。


    屏幕上的文字不多，但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尊敬的苏凡阁下：


    由于您已年满二十二周岁，且尚未匹配任何雌虫作为雌君或雌侍，联邦公民管理系统已自动收录您的匹配信息，并启动强制匹配程序。


    经系统筛选与评估，与您匹配度最高的雌虫为——


    阿瑞斯（第四军团军团长，S级雌虫），匹配度：98%（极高度匹配）。


    根据《联邦雄虫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系统已自动为阁下登记阿瑞斯为您的雌君。发布页Ltxsdz…℃〇M该登记自本通知发出之时起即生效，无需另行确认。


    如有异议，可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联邦婚姻管理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诉。


    祝您婚姻幸福。”


    苏凡盯着屏幕，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白。


    雌君。阿瑞斯。匹配度98%。自动登记。婚姻幸福。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像几块拼图，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系统。”苏凡的声音有些发飘，“我好像眼花了。你帮我看看光脑上的消息，是不是我眼神不好使了。”


    007沉默了大约两秒钟。这两秒钟里，它把那条通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它的小人形象在苏凡脑海中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宿主，国家给你发雌君了。”007的语气调侃的道，“还是S级的。开心吗？”


    开心个鬼。


    苏凡整个虫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一锅粥。


    阿瑞斯，那个半夜闯进他房间的军团长，那个面无表情，说话像在念军务报告的S级雌虫，那个他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正常相处的虫！


    现在成了他的雌君。


    “我一个服刑的虫，联邦还这么惦记我？”苏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我都蹲监狱了，还要给我分配对象？”


    “宿主，你是真的不了解虫族啊。”007叹了口气，那个叹息声里带着一种无奈，“平时你就该多翻翻你这具身体的记忆，别整天只顾着研究菜谱和直播。”


    苏凡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在意识深处翻开了原主留下的那些记忆碎片。


    碎片拼凑出来的画面，让他对虫族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一遍。


    这是一个以繁衍为最高宗旨的种族。雄虫数量太少，少到整个虫族联邦的雄虫与雌虫比例高达一比几十。绝大多数的雌虫终其一生都无法嫁给雄虫，只能依靠抑制剂来压制精神海暴动和生理本能，孤独地过完一辈子。


    为了应对这种困境，联邦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婚姻匹配制度。所有雄虫必须在二十二周岁之前至少匹配一位雌君或雌侍，若逾期未匹配，联邦系统将自动介入，根据精神力匹配度为其强制匹配雌虫。


    这是在保护整个种族不至于因为繁衍率过低而走向消亡。


    苏凡回忆到这里，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我都在坐牢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娶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连面都见不到。”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007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雌君和雌侍可以定期申请探视。只要登记了婚姻关系，你的雌君就有权在监区与你见面。”它顿了顿，“而且监区不会阻止雄虫与自己的雌虫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任何形式。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在苏凡的脑子里重重地敲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007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宿主，你以为你给那些军雌做精神梳理的时候，为什么不需要‘深度接触’？”


    苏凡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因为你的精神力等级高，精神海广阔。”007没有给苏凡逃避的机会，“B级雄虫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以隔着衣物，隔着适当的距离完成梳理。但如果你只是一个D级雄虫......”它的语气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你可能需要通过更亲密的接触来撬开雌虫的精神海屏障。很多军雌在做完梳理之后的一段时间突然怀蛋，就是这个原因。”


    “别说了。”苏凡的声音闷闷的，脸上烧得厉害。


    “有什么不好的？”007的语气反而轻松了起来，“这样既鼓励了生育率，又完成了精神力梳理，那些军雌巴不得能怀上雄虫的蛋呢。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个被雄虫娶回家......”


    “我让你别说了！”


    苏凡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空气狠狠地挥了一下。抱枕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对面的单虫沙发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脸颊滚烫，耳根红得能滴血。虫族的婚姻制度和梳理方式，和他前世的认知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他以为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已经够入乡随俗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连婚姻这种事，联邦都要包分配。


    而且还是和阿瑞斯。


    “宿主，你不用这么纠结。结果已经注定了，阿瑞斯已经是你的雌君了。联邦系统的自动登记，法律效力等同于正常婚礼登记。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苏凡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能拒绝吗？”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倔强。


    “不能拒绝娶虫。”007的回答斩钉截铁，“这是联邦对所有雄虫的强制性要求。但你如果对匹配给你的雌虫非常不满意，可以提出更换雌君。”


    苏凡的眼神亮了一瞬。


    “更换的话，联邦主脑会按照匹配度排名，从高到低依次为你匹配下一位雌虫。”007补充道，“总之，你是必须要娶一个的。”


    苏凡眼中的光又灭了。


    也就是说，无论他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有没有感情基础，他都必须在限期内娶一个雌虫。如果不娶，系统自动替他娶。如果对自动匹配的不满意，换了再娶。


    横竖都是娶。


    “宿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对阿瑞斯军团长，很不满意吗？”


    苏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满意吗？


    好像也不是。


    那个虫半夜闯进了他的房间，把他吓了一跳，但事后又是道歉又是转贡献点，态度摆得很端正。


    不满意吗？


    好像真的谈不上。


    “我......”苏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也不是对阿瑞斯不满意。就是……这太突然了。我跟他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直接就成了那种关系，感觉……怪怪的。”


    007的小人在他脑海中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没想到宿主这么纯情呢。”007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欠揍的调侃，“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先结婚后恋爱的案例，在虫族多了去了。而且你们两个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虫族的生物本能层面，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007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科普，“精神力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雌雄双方，彼此之间的吸引力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上次阿瑞斯精神海暴动跑到你房间来，你以为只是巧合？”


    苏凡的脸又红了。


    “闭嘴！”


    他又抓起一个抱枕，朝着空气扔了过去。抱枕砸在墙上，无声地滑落下来。


    007在他脑海中笑得直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