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的白炽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苏凡坐在那张他已经很熟悉的椅子上，左手搭在对面军雌的肩膀上，精神力如游丝般探入对方的精神海。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今天的第十七个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连汗珠都没有，仿佛B级军雌的精神海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A级和B级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苏凡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升级了。虽然不能公开，但这种“偷偷变强”的感觉，意外地让虫安心。


    他收回精神力，在军雌从诊疗床上坐起来的间隙，从空间钮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007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宿主，那几家企业的资料我全部查完了。”007的语气里带着轻快，“从企业历年的经营数据、合作口碑……挨个排查了一遍。”


    “有结果了？”苏凡在心里问。


    “有。筛选出一家最符合你要求的——星源食业。”007道，“这家企业的口碑和信誉都不错。成立时间不算最长，但发展势头很稳，没有负面新闻，也没有坑过合作方的记录。他们的主营方向是食品原料和营养剂加工。”


    苏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星源食业。听起来倒是挺大气的。


    他拿起光脑，打开好友列表，果然看到那几家企业在加好友之后都主动发来了消息。有的发了长长的企业介绍，有的直接发了合作意向书，还有的只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苏凡找到了星源食业的对话框。对方发来的消息内容不长，但措辞得体。


    “苏凡阁下您好，我是星源食业的负责虫洛朗·雷恩，非常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当面商谈合作事宜。不知您何时方便？”


    苏凡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可以。你直接申请第四军团监狱的探视，审批通过之后就可以见面。”


    发完之后，他把光脑收起来，继续今天的梳理工作。


    而在某座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洛朗·雷恩正看着光脑屏幕上那条回复，金丝边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申请第四军团监狱的探视申请。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洛朗靠在真皮椅背上，褐色头发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天幕平台签署的那份保密协议。


    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主播的个虫信息，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当时他以为主播只是注重隐私，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是注重隐私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没什么。


    洛朗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放下了。一个雄虫，在直播里做菜，分享食谱，即便他在服刑，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这个雄虫能做出虫族从未吃过的食物。那些让整个星网为之疯狂的美食，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他打开光脑，调出了第四军团的探视申请页面，逐项填写了申请信息。提交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提示：“申请已提交，请等待审批。”


    苏凡完成了所有军雌的精神梳理，从诊疗室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虫依然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A级的精神力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泉水，每消耗一部分，就会自动从精神海中补充上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泽维尔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阁下，今天的二十位军雌全部梳理完毕，您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很多。”泽维尔的目光在苏凡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雄虫是不是在硬撑，“您确定不需要减少数量吗？”


    苏凡摇了摇头，“不用。明天给我安排三十个吧。我觉得可以梳理那么多。”


    泽维尔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二次分化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对了阁下，”泽维尔想起了另一件事，“您今天下午有一条探视申请。是一家名叫‘星源食业’的企业的负责虫，申请来见您。您要见他吗？”


    苏凡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星源食业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帮我安排一下见面吧。”苏凡放下水壶，“到时候他如果来了，你就直接带过来。”


    “是，阁下。”泽维尔转身离开了。


    苏凡放下水杯，环顾了一下客厅。他叫来一只机器虫，让它把客厅打扫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储物柜前，翻出了几样东西。


    咖啡豆和茶叶都是之前囤食材的时候一并下单的。茶叶是已探知的植物，虫族只知道无害，但没有虫研究过它还可以泡水喝。


    咖啡豆则属于未探知植物，官方的标注写的是“刺激性果实，不建议食用”，但苏凡知道，那是因为虫族不知道咖啡豆需要二次加工，直接嚼着吃当然不好吃。


    他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冲入热水，盖上盖子闷着。又把之前已经烘焙过的咖啡豆扔进了食品加工空间，选择了“研磨”模式。几十秒后，细腻的咖啡粉从加工空间里取了出来，散发着浓郁的焦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苏凡走过去拉开门，泽维尔笔直地站在门外，他的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站着一只陌生的雌虫。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肩线笔挺，腰身收窄，整个虫看起来像是从商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褐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带着一种商虫特有的精明和温和。


    他的站姿从容，神态自然，即便站在监狱的走廊里，也像是在参加某个高级商务酒会。


    “阁下，申请探视的虫已经带到了。”泽维尔侧身让开，将身后的雌虫完整地暴露在苏凡的视野中。


    苏凡对泽维尔点了点头：“辛苦了。”


    泽维尔转身离开。苏凡侧身让开门，对那位雌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请进，雷恩先生。”


    洛朗·雷恩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房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洁明亮的客厅，操作台上摆着茶壶和咖啡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两虫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您好，苏凡阁下。”洛朗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没想到那些美食真的是一位雄虫阁下做出来的。您在直播间里的每一道菜我都看过，不得不说，您的厨艺和创意，在整个虫族都是独一份的。”


    苏凡笑了一下，摆了摆手：“以前流落在外，各种生存技能都会一点，算不得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提起茶壶，将泡好的茶倒入一只白瓷茶杯里，推到洛朗面前。淡黄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热气袅袅升起，携带着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这是？”洛朗低头看着那杯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他闻到了那股香气，像是刚从植物上摘下来的清甜。


    “茶叶。”苏凡解释道，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把茶树的嫩叶采摘下来，用适当的温度炒制，就可以长期保存。想喝的时候拿出来，用热水冲泡，几分钟就好。”


    洛朗双手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第一个感觉是温热。第二个感觉是一股清冽，略带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紧接着，苦涩褪去，一种淡淡的甘甜从舌根处升起来，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确实很好喝。”洛朗放下茶杯，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他喝了这么多年营养剂，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层次丰富的饮品。


    苏凡没有停下来。他将研磨好的咖啡粉放入滤纸中，缓缓倒入热水。热水穿过咖啡粉，带着深褐色的液体滴入下面的玻璃壶中，整个过程安静而缓慢。


    几分钟后，一杯黑咖啡出现在了洛朗面前。杯中的液体深沉而浓郁，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脂泡沫，散发出的香气和茶叶完全不同。更加浓烈，也更加复杂。


    “这个是咖啡。”苏凡指了指杯子，“如果直接喝会有些苦涩。追求口感的话，可以加一些星兽奶和糖。”


    洛朗端起咖啡杯，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直接喝了一口。


    苦涩。这是他入口的第一个感受。那种苦味比茶叶浓烈得多，像是一记重拳打在味蕾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但紧接着，苦味之下涌出了另一种味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在他的口腔中缓缓绽放。和茶叶的清雅不同，咖啡浓郁而热烈，带着一种让虫上瘾的魔力。


    洛朗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他是做食品生意的，嗅觉和味觉都比普通虫族敏锐。这两杯饮品，和市面上的任何饮料都不同。它们不需要复杂的调配，只需要简单的冲泡或过滤，就能呈现出如此丰富的风味。


    “阁下，”洛朗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商虫特有的敏锐，“您这是想推广饮品？”


    苏凡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和聪明虫说话，确实省力气。


    “虫族的食品和饮品都很匮乏。”苏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慢，“我觉得可以一起推广。你刚才尝过这两种饮品，有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味觉上的刺激或者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洛朗摇了摇头，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感慨。


    “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香气扑鼻，喝完神清气爽。”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虫族因为味蕾敏感，进化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虫敢轻易尝试各种各样的植物。您愿意以身犯险，去发掘这些被埋没的食材和饮品，说您是虫族美食的先驱者也不为过。”


    苏凡被“先驱者”三个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脸上的表情。他只是想赚点积分攒点钱，早点减刑出狱，顺便让虫族吃得好一点。


    接下来的谈话，比苏凡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洛朗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从光脑上给苏凡发了一份列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星源食业能提供的资源、渠道、生产能力，以及给苏凡的合作条件。


    “阁下，我直接表达我们的诚意。”洛朗认真而坦诚，“前期所有的投入，全部由星源食业出资。您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提供您那些调味料和食材的制作方法；第二，授权我们独家生产和销售；第三，在产品正式上市之后，在您的直播间里帮我们做适当的宣传。”


    “股份方面，”洛朗推了推眼镜，“我们愿意给您40%的股份。这意味着从产品上市的那一天起，您就是星源食业的合伙虫。产品卖得好，您的收益就高；公司发展得好，您的股份就增值。”


    苏凡沉默了片刻。


    “独家授权可以。”苏凡终于开了口，“但授权范围仅限于你们第一批计划生产的那几款产品。后续我开发的新产品，星源食业有优先合作权，但不是独家的。这一点要在合同里写清楚。”


    洛朗微微挑眉，然后笑了。


    “可以。这一点我们可以谈。”


    两虫又就具体的合作细节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洛朗是商虫，精明但不贪婪；苏凡不是商虫，但他有007这个电子小助手在背后撑腰，每一条条款都能得到即时的风险评估。


    当最后一项内容达成共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阁下，今天就到这里。”洛朗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回去之后我会让法务部门起草正式合同，到时候发到您的光脑上。您看过之后如果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苏凡站起来，对他点了点头。


    洛朗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手指在手腕上的空间钮上轻轻一触，然后......


    苏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件接一件的礼盒从空间钮里被取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的地毯上。礼盒的包装精美考究，丝带扎得一丝不苟，有的盒面上印着知名珠宝品牌的标志，有的则是高级定制服装的专属烫金logo。洛朗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盒子都放得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心设计的陈列。


    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客厅的地毯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凡看着那一堆礼品盒，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阁下，这是星源食业的一点心意。”洛朗推了推金丝眼镜，“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衣服和宝石。都是根据您的气质挑选的，希望您喜欢。”


    苏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些散发着低调奢华气息的礼盒，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商业精英送礼的风格，果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