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凡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茶壶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发布页Ltxsdz…℃〇M阿瑞斯则坐在他旁边。
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凡起身去开门,凌宴站在门外。银白色的长发今天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
“请进。”苏凡侧身让开。
凌宴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他看到阿瑞斯也在沙发上坐着,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今天来就是要谈正事的,阿瑞斯在场,反而省去了他一番麻烦。
三虫在沙发上落座。苏凡给凌宴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凌宴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那天是你救了我吗?”凌宴直接开门见山。
“对。”苏凡点了点头。
他大致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包括在一楼大厅感应到了那杯酒有问题,凌宴和莱纳斯在二楼阳台交谈,以及莱纳斯将那只空酒杯收进了空间钮。
“那就是说,那杯酒真的有问题。”凌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应该是一种能够引动雄虫精神力紊乱,甚至暴动的药物。”阿瑞斯在一旁分析道。
“联邦有这种药物吗?”苏凡转过头,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自己看过的所有军部情报和医疗研究资料。
最终,他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听说过有任何药物试验机构宣布研制出了这种药物。如果有,军部的药物管制名录上应该会有备案。但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记录。”
“没有宣布?意思是......或许有虫私下在研究?”苏凡问道。
“没错。”阿瑞斯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联邦法律是明令禁止研究这种危害虫身安全的药物的。更何况还是能够引发雄虫精神力暴动的药物。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在私下研制,研究虫会被直接送上联邦法庭。”
凌宴的嘴唇抿紧了。
联邦不允许,是因为这种药物的危害太大了。雄虫的精神力一旦暴动,不仅会伤害雄虫自身,还会引发周围雌虫的精神海连锁反应。发布页Ltxsdz…℃〇M雌虫暴动之后,可能会完全虫化,变成一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失去所有的理智和虫性。这不是简单的“药物滥用”问题,而是涉及到整个虫族社会稳定的重大安全隐患。
“既然是专门针对雄虫,那为什么......”要研究?
凌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问阿瑞斯,又像是在问自己。他不理解。雄虫的数量本来就稀少,每一个雄虫都是联邦的宝贵资源。为什么要研制一种专门针对雄虫的药物?动机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我觉得那个给你下药的虫,并不是想引起你的精神海暴动。”苏凡猜测道,“他的目的应该更简单,只是想得到你。”
凌宴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那天不是我发现了你的不对劲,先带你转移了房间,”苏凡顿了顿,看了凌宴一眼,“那你可能已经和莱纳斯,或者别的雌虫……”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宴的拳头攥紧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就是说,那虫的本意只是想让我失去意识。那药也只是想让我使用不了精神力,方便被摆布?但是那天晚上,我的精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不对,不是没受到影响,而是有影响,但是精神力依旧可以使用。”
凌宴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因为之后我用精神力抓到了一个……抓到了一个雌虫……”
凌宴说着说着,有些难以启齿。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也遮住了他耳朵上一片浅浅的红。
阿瑞斯和苏凡都没有去追问“凌宴抓了个雌虫”这件事的细节。两虫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将这个话题跳过。
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影响雌虫。如果雌虫被雄虫的精神力控制,那雌虫是没办法反抗的。所以,如果想控制住一个雄虫,首先要做的就是让那个雄虫用不出精神力。
“你那天的精神力是不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但又不是完全不能用?”苏凡问道。
凌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态。意识模糊,精神力翻涌,想要冲出体外。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力量在帮他稳住那些失控的精神力。
他点了点头。“对。虽然精神力有些不受控,但并不是完全不能使用。”
“那可能是我当时给你喝的精神力舒缓药剂的缘故。”苏凡解释道,“我感觉到你的精神力有些不受控制,所以给你喂了一瓶药剂,想要安抚你的精神力。”
“也就是说......”阿瑞斯接过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那个‘酒’会使雄虫的精神力变得躁动,不受控制,但雄主喂的那瓶药剂又可以安抚精神力。两种药物在相互作用下,可能削弱了‘酒’对凌宴阁下精神力的影响。所以那天凌宴阁下才能使用精神力自救。”
凌宴和苏凡同时点了点头。这个分析在逻辑上是通的,虽然没有任何实验数据可以佐证,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还有一点。”苏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什么我没有喝那杯酒,却能被凌宴的精神力影响?”
“因为那种药物不仅可以影响雄虫的精神力,还能使得被影响的雄虫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放,再影响别的雄虫的精神力。”阿瑞斯说完了这句有些拗口的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喃喃地补了一句,“好厉害的新型药剂。这种药剂研制出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针对雄虫,影响雄虫精神力?
这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但如果是通过一个雄虫去影响另一个雄虫,那波及的范围就不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批受害者”。这种传播方式,比单纯的投药更加隐蔽且难以防范,而且还难以追溯源头。
“可是……”凌宴还有些困惑地看着苏凡,“为什么你被影响了之后,精神力不受控制,就直接晋升了?”
苏凡:......
糟糕。还没想好借口。
“呵呵。”苏凡干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精神力不受控制,触发了我的身体保护机制?然后就……莫名其妙晋升了吧。”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些敷衍。但阿瑞斯和凌宴虽然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连医院都没检测出苏凡到底是怎么晋升的,更何况他们?况且,有时候雄虫的晋升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虫族存在了这么多年,历史上也是有几个特殊的雄虫跨等级晋升的。
“阿瑞斯军团长,我知道这样有些冒昧。”凌宴转过头,语气郑重,“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这种药物的来源。任何线索都可以。”
“这个没问题。”阿瑞斯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这次苏凡也受到了那种药物的影响,就算凌宴不开口,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莱纳斯。”凌宴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我可以告他吗?”
“这个恐怕不好处理。”苏凡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只是看到莱纳斯拿了你喝过的酒杯。即便你想告莱纳斯,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阿瑞斯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是的,凌宴阁下。即便雄主愿意为您出庭作证,但他并没有看到莱纳斯亲自在您的酒杯里下药。只是收走酒杯,莱纳斯完全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想收集雄虫用过的东西,并不构成证据。”
毕竟在虫族,这么干的雌虫可不少。
“还有一件事。”凌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麻烦军团长再帮我查一下那天我控制的那个雌虫。”
苏凡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会吧不会吧。凌宴都和对方睡了,还不知道那个虫是谁?
“那个雌虫没留下名字就走了?”苏凡的语气里带着微妙。
凌宴有些咬牙切齿。“他第二天就走了。没留下名字。”
凌宴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积压在胸口的郁结全部吐出去。
“可以吗,阿瑞斯军团长?”
“可以。这些都是小事。”阿瑞斯道,“后续如果有结果,我会让雄主告知您。”
凌宴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虫不是他。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