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苏凡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凌宴,银白色的长发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带着一点难得放松的弧度,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凌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苏凡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自然而然的轻松。
苏凡其实上次去看过科尔之后,心中就有了一点预感。那时候苏凡隐约感觉到了,科尔自己也在纠结。
一开始苏凡想撮合科尔和凌宴,是为了科尔的精神海,是想让他活得更久。但如果这是科尔最终的决定,苏凡也只能支持他。
唉,罢了。
苏凡强撑着和凌宴吃过了晚饭,两虫各自回家。凌宴离开的时候还回头朝苏凡挥了一下手,整个虫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凌宴回到家后,看着黑漆漆的别墅,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浅色的窗帘被晚风微微吹动,客厅里安静得像是没有虫居住过一样。
凌宴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他跑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衣帽间里属于科尔的几件衣服不见了。他慌张地跑下一楼,挨个翻遍了别墅所有的房间,没有科尔的身影,没有留下纸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四军团驻地,房间内。
阿瑞斯看着回来的苏凡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目光落在茶几上很久没有移动,整个虫像是在发呆。阿瑞斯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担忧:“雄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凡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完整,“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阿瑞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并没有收到泽维尔汇报有虫来访的消息,这个时间点也不在常规探视的时段内。谁来了?
苏凡转头看向了门,他仿佛有所预感一样,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双白皙的手就猛地攥住了苏凡的衣领,力道很大,将苏凡的领口攥得皱成一团。
凌宴站在门外,眼睛微微泛红,他死死地盯着苏凡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泽维尔站在一旁,表情有些焦急,目光在凌宴和苏凡之间快速来回,又向门口的阿瑞斯使了一个眼色。
凌宴是直接闯进来的,A级雄虫无视了所有阻拦,路上遇到的几队巡逻军雌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试图拦住他,但凌宴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前走,连军雌拔枪瞄准都无法让他慢下来。
军雌当然不敢真的开枪,只是想吓唬雄虫。谁知雄虫就跟不要命了一样,连看都不看那些枪口,径直往监狱的方向走去。好在第四军团的军雌们都是认识凌宴的,也知道苏凡和凌宴的关系不一般,没有真的扣动扳机。他们快速通知了泽维尔,泽维尔得到消息的时候凌宴已经走到监狱门口了。他匆匆刷开门禁,凌宴却没有等他带路,他已经沿着走廊走到了苏凡的房间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你是不是故意支走我的!”凌宴冲苏凡喊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苏凡看着凌宴的脸,没有回答。
平心而论,他没有配合科尔的行动,今天的晚餐也是一个月前就约好了的。他只是收到了那条消息,然后选择了隐瞒,没有在当时告知凌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他只是觉得如果科尔要走,拦是拦不住的。
见苏凡不回答,凌宴攥着衣领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清冷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失控的愤怒和委屈。他扬起手,一拳打在了苏凡的脸上。
力道之猛,苏凡的脸都被打得偏向了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阁下!”见凌宴还要再次挥拳,已经走至门口的阿瑞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阻止他继续动作。
阿瑞斯的浅灰色眼瞳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勉强才克制住自己。
苏凡转回头,看着凌宴,表情平静得像是被打的虫不是他。
“科尔有自己的自由,他不属于你。”
“他已经被标记了,如果离开我,他会死。”凌宴的声音发紧,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他的手微微发抖,已经被阿瑞斯握住的手腕在试图挣脱,但没有成功。
阿瑞斯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眼神晦暗地看着苏凡脸上的伤,那抹血痕在苏凡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苏凡的声音依然低哑,面对凌宴却丝毫没有退缩。
凌宴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这一次两只手都攥住了苏凡的衣领,用力摇晃着。
“你懂什么!雌虫能有什么选择!阿瑞斯当初匹配给你,你问问他有的选吗?”
“凌宴阁下,即便您是雄虫,也不能对我的雄主……”阿瑞斯看凌宴如此激动,再次上前想要分开两虫,语气里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当初没的选,但是现在我爱他,他也爱我。”苏凡出声打断了阿瑞斯的话。
阿瑞斯瞳孔瞬间放大,眼睛少见的变成竖瞳,声音戛然而止,瞬间扭头看向苏凡,他被自家雄主的糖衣炮弹给砸懵了。
虫族有爱情吗?或许有,但很少。
许多的雌虫都是迫不得已的被匹配,婚后还要小心翼翼的伺候雄虫,在虫族这种社会制度下,雄虫对雌虫会有真正的喜欢吗?有的只是一段时间的新鲜感。
凌宴对科尔,或许有喜欢,但从一开始是雄虫的占有欲作祟。没见过科尔这么“与众不同”的雌虫,处处违抗自己,避自己如洪水猛兽。后来的相处,凌宴或许才开始真正的喜欢科尔,但是喜欢,始终是相互的。
泽维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他走上前,伸手拉住凌宴的手臂,这一次很轻松地就把凌宴的手从苏凡的衣领上扯开了。泽维尔看了一眼凌宴失魂落魄的神情,叹了口气。他从两个雄虫的对话中听明白了这次争执的原因,知道这不是一句劝解就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谁能替谁做决定的事情。
他轻轻扶住凌宴的手臂,没有用力,只是带着他往门口走。临走前他朝阿瑞斯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带着凌宴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监狱。
凌宴被带出第四军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条街道。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延伸向城市的道路,泽维尔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但他没有移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那扇门是怎么打开的,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
客厅里依然是空的,和他离开时一样。深紫色的眼瞳里,那层泛红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原来,科尔从未喜欢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