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凯尔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只黑发雄虫身上。发布页LtXsfB点¢○㎡那只高等雌虫竟然称呼一个雄虫为“老大”?
不知为何,凯尔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退意。
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浮出水面。
下一瞬,犹如印证凯尔的猜想,十几条半透明的精神力触手从黑发雄虫的身体中蔓延而出,铺天盖地地覆盖了他身后的夜空。那些触手像是从深渊中探出的巨怪腕足,裹挟着雷霆之势,精准地射向半空中的每一只雌虫。
“分头跑!”
凯尔反应极快,话刚出口,他的身体已经朝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其余三虫在听到命令的同一时刻立刻转向,朝不同方向散开。四道身影在月光下划过四道分开的轨迹,翅翼在破风的瞬间发出短促的呼啸。
他们没有回头看。身后那股来自S级雄虫的精神力压制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们的精神海上,让他们的翅翼根部发软,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
为什么这里竟然会有S级雄虫?!
只有S级雄虫才有精神力触手,这是每个虫族从幼崽时期就学过的基础知识,但真正见过的虫几乎没有。而今天,在这颗落后的星球上,他们亲眼看到了!
凯尔正在全速飞行,心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惶。忽然耳边风声猛地一紧,他来不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身体直直地砸进下方的沙土地里,尘土和碎石四散飞溅。
凯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打散了一样,瞬间只剩下了一口气。
苏凡如法炮制,精神力触手在夜空中划出几道冷冽的弧线,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追上了剩下的三只雌虫。触手精准地缠住他们的翅翼根部,收紧,然后猛地向下一扯。三只雌虫从天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三个深浅不一的坑,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苏凡只留了凯尔一个活口。一根精神力触手卷起重伤昏迷的凯尔回到原地,然后随手把虫扔在了地上。
远处的塞恩躲在悬浮车旁边,震惊地看着战场中央那只黑发雄虫,嘴巴都合不上了。他的手下在车里,握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目光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像是需要时间消化自己看到的画面。
就在这时,侧方的阴影处突然袭来一个身影,速度之快,直冲苏凡背后而去。那身影在夜空中几乎没有留下轨迹,像是从黑暗中直接裂开的一道口子,直扑苏凡的后心。发布页Ltxsdz…℃〇M
不过在他靠近的瞬间,苏凡的精神力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那些刚刚收回来的精神力触手瞬间重新张开,正要向那道身影席卷而去。
“咚——”
又是一声巨响。那个向苏凡袭来的雌虫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衣角,就已经被什么更大的力量砸在了地上。这一次,地面上的深坑比苏凡砸出来的更大更深,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土都推了出去。
月空被一片阴影所笼罩。
苏凡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那片从高处笼罩下来的阴影太大,以至于他在看清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那是一对翅翼。深灰色的翅膜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边缘锐利如刀,翅骨上的精神力导流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翅尖,在夜空中发出冷白色的光芒。翅翼展开的长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雌虫,只是一眼,便叫虫胆寒。
而那双翅翼之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雌虫。面容冷峻,浅灰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不带任何温度地从那个已经倒地的偷袭者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地面上那只黑发雄虫身上。
阿瑞斯一来到这里,正好看见那只雌虫偷袭苏凡的一幕,几乎是本能地出手了。
苏凡看得眼睛都瞪圆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虫啊,真适合抢回来做老婆。
一条精神力触手从他身后蹿上了天空,缠住了那只雌虫的腰。苏凡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根触手已经完成了动作,将那只雌虫轻轻拉到了他的面前。阿瑞斯没有反抗,顺着触手的力道滑落到苏凡身前,落地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
苏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猛地收回了那根不听话的触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咳咳。”科尔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苏凡脸色一变,转过身看向科尔和凌宴。
凌宴依然昏迷不醒,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土上,脸色比月光还要白。苏凡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急躁:“凌宴怎么了?”
科尔半跪在地,声音沙哑:“他说是新型药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右臂还在渗血,翅翼无力地耷拉着。
苏凡失忆了,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脑海中,007的声音已经急促地响了起来:“宿主,快喂凌宴喝精神力舒缓药剂!”
苏凡没有犹豫,立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跪在地上,轻轻抬起凌宴的头,把瓶口凑到他的唇边,喂了下去。药剂顺着凌宴的喉咙滑入体内,他的眉头在药剂入喉后微微舒展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
“快给科尔喝治疗药剂。”007继续提醒。
苏凡又取出一支药剂,递到科尔面前:“快喝下去!”
科尔没有多问,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下。药剂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的胃部扩散开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皮肉重新长合,只剩下淡淡的浅色痕迹留在皮肤表面。折断的翅骨在骨骼和肌肉中重新接合,翅膜上的纹路恢复了光泽。
在这期间,阿瑞斯已经收回翅翼,站在了苏凡旁边。他的目光从科尔身上移开,落在苏凡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比平时更深沉。他忍住了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苏凡处理完眼前的事。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雄……”
“谢谢你出手帮了我。”苏凡转过头,目光落在阿瑞斯脸上,语气真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阿瑞斯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几天不见,雄主这么生分了?
科尔已经喝完了药剂,正在感受自己体内愈合的伤口。他注意到了阿瑞斯的表情变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凡,然后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老大在救生舱里磕到了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阿瑞斯:!!!
007的声音在苏凡脑海中紧急催促:“宿主,快让科尔把凌宴抱回去!他需要科尔的安抚!”
苏凡立刻收回了思绪,转头对科尔说:“快把凌宴带回去,他需要安抚。”
科尔本来想告诉苏凡阿瑞斯是他的雌君,但看到怀里凌宴依然苍白的脸色,也知道现在刻不容缓。他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立刻抱起凌宴,腾空而起,朝着城中出租屋的方向疾飞而去。
苏凡看着他们离开,确认科尔和凌宴都已经脱离了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塞恩这时也赶了过来,站在苏凡身侧,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阿瑞斯,又看了看苏凡,试探着问:“阁下,这位也是您的朋友吗?”
“额……”苏凡想了想,觉得这个虫确实帮了自己,“算是吧。”既然人家帮了忙,那就是朋友。
塞恩的脸色都变了。幸好自己一开始一直在观察,没敢贸然出手,否则他现在可能和凯尔一样躺在坑里。
“这只雌虫,要杀吗?”阿瑞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指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凯尔。
苏凡想了想:“先留着吧,等凌宴醒了亲自处理。”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塞恩,“麻烦你先帮忙把他关起来。我们租的房子不方便。”
“没问题,阁下。”塞恩立刻应下。
阿瑞斯看着塞恩,眼神冷了几分。哼,哪里来的丑雌虫,竟敢在雄主面前献殷勤。
突然,阿瑞斯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猛然吐出来一口鲜血。
苏凡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阿瑞斯的手臂:“你怎么了?刚才受伤了吗?”
阿瑞斯摆摆手,他的伤势其实是刚脱离星舰那会儿,被一小股异兽盯上,他消灭那些异兽的时候留下的伤势。其实并无大碍,刚才那口血也只是淤血罢了。
苏凡不知道这些。他看着阿瑞斯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残存的血痕,以为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却还在强撑。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地上那只还残留着一口气的凯尔身上:“真是该死!”
阿瑞斯看着苏凡踹那一脚的动作,心里默默地想:雄主踢他做什么?不会以为刚才那个偷袭的低级雌虫伤了自己吧?自己表现得有这么弱吗?
但他沉默地站在旁边,没有解释,也没有阻止。
本来还剩一口气的凯尔现在只剩下半口气了。
苏凡从系统背包里又取出一支治疗药剂,递到阿瑞斯面前:“给,这是治疗药剂。快把它喝了。”
阿瑞斯没有客气。现在只有自己一个虫在雄主身边保护,需要随时保持全盛状态。他接过药剂,拧开盖子仰头喝下。那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身上那些被异兽划开的伤口在药剂的作用下快速愈合,胸口闷胀感也消退了许多。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伤势已经基本恢复。
“你觉得怎么样?”苏凡看着阿瑞斯,“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他确实想和这只好看且实力强悍的雌虫多待一会儿,但科尔和凌宴那边也需要他去确认情况。
阿瑞斯的目光在苏凡脸上停了一瞬。雄主不准备带他走?
“我觉得不太好。”阿瑞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受伤有点重。”
苏凡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内疚和关切:“那你要不然先跟我回去吧?在我家里把伤养好。”
“好,那就打扰了。”阿瑞斯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是怕慢一步苏凡就会改变主意。
阿瑞斯跟在苏凡身后走向悬浮车的时候,心里默默地想: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靠卖惨才能住进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