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那句话砸出来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凡和阿瑞斯各自坐在桌边，面前两桶泡面的盖子已经掀开，热气袅袅上升。
两虫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雌同”这两个字轻得像灰尘，落在肩上连拂都不用拂。
阿瑞斯甚至还低头嗦了一口面，吸溜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倒显得塞西尔像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虫。
联邦虫族的雌雄比例严重失衡，雌虫的数量远超雄虫，在某些偏远星系，整颗星球可能连一只雄虫都找不出来。
极端的情况下，会有面容清秀的亚雌为了生存资源或者安全庇护，选择依附于实力雄厚的雌虫，充当所谓的“雌宠”。
这种事在星际边境的传闻里时有耳闻，塞西尔也听道上的虫提过几嘴，但他从未亲眼见过。
可如今这种事就发生在他面前，一个亚雌，一个雌虫，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伴侣关系。塞西尔感觉自己脑子里某个根深蒂固的齿轮突然卡死了。
“你……你俩为什么……”塞西尔组织语言的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
“还能为什么？”苏凡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手里握着叉子搅了搅自己那桶泡面，“当然是因为我厨艺好。你没听说过吗？要抓住一个雌虫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
阿瑞斯从面桶里抬起头来，神情平淡地附和了一句：“是的，我的胃已经被他抓住了，跑不了了。”说完又嗦了口面。
塞西尔看着阿瑞斯吃面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又看了看桌上那两桶冒着热气的泡面。
酸菜的发酵味和红油的辣香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压过来，他的鼻腔不受控制地扩大了半圈，口腔里涌上一股清泉。
他的胃在腹腔里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声咕噜，声音大得三只虫都听见了。
塞西尔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把视线从泡面桶上硬生生撕开，扭向旁边的墙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雌虫就算饿几天也死不了，他必须克制住自己。
胃不能被勾走，一旦被勾走了，以后就跟那个黑发雌虫一个下场了，跑都跑不了。
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用全部的意志力抵御那两桶泡面散发出来的气味攻击。
苏凡和阿瑞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再搭理他。两虫安静地吃完了各自的那桶泡面，连汤都喝干净了。
塞西尔等苏凡和阿瑞斯吃完转身走开之后，悄悄把鼻子往臂弯里埋了埋，试图把残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泡面香气多留住一会儿。
......
夜晚，西奥的别墅。
自从那晚菲利主动跪在床边说要服侍雄主之后，两虫之间的关系就在一种微妙且缓慢的节奏里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上西奥最终没有让菲利回客房，而是沉默着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菲利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两虫各占一边，中间隔着将近一尺的距离。
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指尖都没有碰到过。
但菲利能清晰地感觉到，雄虫对他的态度从那天起便少了些客气，多了点日常里不自觉的亲近。
菲利也答应了雄虫，虽然从今天起要外出执行任务，但每天晚上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就必须回别墅过夜。
今天白天，菲利在黑市里转了大半天。
他扮成一个从边境星域来的雌虫，在各个摊子和地下通道之间来回穿行，假装寻找便宜的日用品，实际上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动静。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烤肠摊子。
那个摊子前面排着长队，热度比旁边的杂货摊和旧货摊高出好几倍。
而更让菲利在意的，是摊子周围散布着好几道隐蔽的目光。
好几路虫，分属不同势力，都在暗中盯着那个卖烤肠的亚雌。
菲利在摊子前面排了一刻钟的队，买了几根烤肠。
他自己当场吃了三根，又额外打包了一些准备带回去。
烤肠的味道确实好，外皮焦脆，肉馅弹牙，辣椒面撒得也恰到好处。
但菲利一直在暗自留意那些暗中盯着烤肠摊的虫。他默默记下了几个面孔的特征和大致方位，打算回头向里德汇报。
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只有西奥一个虫坐在沙发上刷光脑。
白天他和宋然去了第七军团完成了今天的精神梳理任务，各自领到了两袋薯片。
薯片是星源食业专门供给第七军团的，作为完成梳理任务的额外奖励。
但西奥看着那两袋薯片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薯片再好吃也只是零食，根本吃不饱。
今天又没有异兽潮，没有异兽潮就意味着苏凡阁下不会下厨，他们这些雄虫也没办法兑换到正经饭菜。
西奥越想越心累，好不容易娶了个会做饭的雌侍，才吃了一天正经饭菜，对方就出门执行任务了，第七军团可真会剥削劳动力。
别墅的门被推开，菲利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只看见沙发上的西奥。
“雄主，我回来了。”菲利打了声招呼，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宋然阁下呢？”
西奥手里的光脑停住了。什么意思？自己的雌侍进门第一件事是先问另外一个雄虫在哪？
“你问他做什么？”西奥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宋然回二楼房间洗澡去了，西奥当然知道好友在哪儿，但他不打算痛快地回答雌虫。
菲利没有察觉西奥话里那股淡淡的醋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个纸袋搁在茶几上。
纸袋里各装了三根烤肠，抹了辣椒面，从袋子外面还能摸到残余的温热。
“雄主，这是我回来路上发现的烤肠摊子，味道很好，就买了一些带回来，给您和宋然阁下一虫一份。”
烤肠的肉香和辣椒面的辛香从敞开的袋口里涌出来，在茶几上方炸开。
西奥白天灌了一肚子营养剂，嘴里寡淡得能尝出铁锈味，此刻那股久违的油脂和香料的气味直直地灌进鼻腔，他的口腔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汹涌的口水。
“咕咚。”
西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到菲利面前，伸手抓起一根烤肠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肠衣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肉汁在口腔里炸开，辛香一瞬间填满了每一个味蕾。
西奥闭着眼嚼了两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
“菲利，这个真好吃。”他嘴里塞着烤肠含混不清地说，手已经伸向第二个纸袋，一把抓起来塞进自己的家居服口袋里，“快，别让宋然发现了。”
“发现什么？”
宋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深蓝色的眼眸里浮现一丝狐疑，目光钉在西奥的背影上。
“没……没什么……”西奥背对着楼梯口，腮帮子鼓得老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试图在三口之内消灭掉嘴里的烤肠。
他的左手还捂着口袋，指缝间露出纸袋的一角。
宋然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那股烤肠的香味浓得根本藏不住。
他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怀疑，然后一声冷笑。
他快步走下楼梯，绕到西奥面前，一把拉起西奥捂着口袋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探进衣兜里，把那个纸袋掏了出来。
纸袋被宋然举到面前，里面三根烤肠完好无损，还冒着热气。
宋然抬起头看了看西奥那张还在嚼动的嘴和嘴角沾着的辣椒面，表情简直不可置信和。
“好啊！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信任呢？友谊呢？道德底线呢？
宋然把纸袋往自己怀里一收，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瞪着西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背叛了兄弟情谊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