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皇后略有些落寞，“这些日子有你陪着，本宫才觉得日子有了些味道，如今你要走，本宫还真有些舍不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在你走之前，本宫让你看一样东西。”


    顾皇后说着，从面前桌上拿起一个匣子打开，推到许今面前。


    红色绒布上面是一方古朴的墨条。


    许今瞳孔一震，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墨。


    眼前的墨条比寻常墨锭略窄，泛着一层极润的光泽。墨身正面偏下的位置，刻着两个字——凝香。


    这便是让许家成也凝香败也凝香的凝香墨，是她为之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始终不得的凝香啊！


    许今百感交集。


    “今日本宫跟皇上要了凝香墨过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对你有什么启发。”顾皇后温声道：“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同？”


    许今终于伸出手，指尖触上墨条。


    温润的、含蓄的凉意蔓延指尖。她拿起墨条，凑近鼻尖。


    那不是清冽如雪松的冷香，也不是润如春阳的暖香。而是万物生发，百花争妍的香味，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许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层层叠叠地在她鼻尖展开，初闻是冰片的清冽，再闻是沉香的醇厚，然后是白芷、零陵香、佩兰……这些她反复研习过的香料，一味一味地浮现出来，像是久别的故人一一报上姓名。


    在所有香料底下，有一味极其熟悉的木樨香。


    果然，凝香墨用了木樨。


    她将墨条轻轻放回锦匣，然后端端正正地跪下去，给顾皇后磕了一个头，“多谢娘娘，民女很受启发。发布页Ltxsdz…℃〇M”


    顾皇后含笑道：“既然如此，本宫便祝你早日制出凝香。”


    从皇后殿内出来，抱琴和念冬一起将许今送回了偏殿。


    “阿今，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这身衣衫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原本想着再过几日便是放榜日，到时候穿着出宫，没想到你现在便要走，只好提前送给你了。”念冬捧着一身新衣依依不舍地道。


    再过几日春试便放榜了，那一日临安未出阁的姑娘都可以去集市上，看状元巡街，也是临安三年一次的盛景。


    许今笑着接过来，“念冬姐姐的心意，我会一直记着。若是放榜那日当真能去凑热闹，我便穿上这身衣衫。”


    念冬笑了起来，“你若是穿上这身衣衫，不知有多美。”


    “那是姐姐的手艺好。”许今真心道，将衣衫放进包袱。


    抱琴已经捧着一小篮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递了过来，“我可没有念冬的手艺，不过，这是我今日早上专程去御花园内摘的桃子，又新鲜又甜，你尝尝。”


    许今双手接过，笑着道：“我最喜欢桃子，抱琴姐姐怎么知道的。”


    她说完，拿起一个桃子大大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很足，又脆又甜，许今赞叹道：“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当然，”抱琴挑眉一笑，“这可是御花园内的桃子，试问有几人能吃到？”


    三人说说笑笑，便有宫女前来通传，说是萧副使到了。


    许今这才提着包袱出了偏殿。临出门时，又回望了一眼。


    念冬和抱琴亦是有些不舍，一路上，三人默不作声。


    到了大殿，萧戎正和顾皇后说着话，看到许今前来，顾皇后道：“昱初亲自来接你，本宫便不留你们了，早点出宫去吧！”


    许今又向皇后告辞，这才随着萧戎出了宫。


    她挎着包袱跟在萧戎身侧，萧戎也没有叫马车，只淡淡道了一句：“今日还早，可以走着回去。”


    临安的傍晚十分热闹，集市上游人如织。许今来临安这么久，却还从来没有专程逛过集市。


    她跟着萧戎，看到有趣的玩意，便会停留一阵。萧戎也不催促，便站在一旁等着。


    走到一个卖灯的铺子，许今抬头望着灯，兀自出神。


    萧戎顺着她的视线，指着一个兔子灯对店家道：“这个灯我要了。”


    店家高兴地答应一声，将兔子灯取下来递给许今，“姑娘好福气，这可是这个月才出的最新款花灯，你夫君可真疼你。”


    许今脸上倏然一红，有些心虚地瞥了萧戎一眼。


    萧戎似乎没有听见，付了钱淡淡对她道：“走吧！”


    许今心里的尴尬略微消减了些，她提着花灯，这才发现，这灯虽然也是兔子，但却比许真送她的精致许多，特别是那双眼睛，镶的琉璃，通透灵动，十分可爱。


    许今看灯看得太过出神，没注意萧戎已经停下，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许今讪讪揉着被撞痛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萧戎似乎没有看到她的难堪，他指着前面一家酒楼道：“正好到饭点了，不如吃完晚饭再回去。”


    许今点了点头，“你做主就是。”


    两人一起到了酒楼，萧戎挑了楼上一间雅间，饭菜全是酒楼的招牌菜，许今倒也不客气。既然坐在桌上，不吃也白不吃。


    一桌子菜，许今每样都尝了个遍。等吃完饭出来，集市上便亮起了灯。


    萧戎故意放慢了步子，任由许今走走看看。


    身边的女子左边肩上挎着个包袱，右边手里提着灯，灯火映在她清澈的眼里，如同点亮的星河。


    萧戎磁性的嗓子带着几分慵懒温和，“这里是临安最有名的朱雀街，再往前走便是朱雀桥。这里白天是集市，夜晚便是灯市。”


    许今抬着头，看着门楼上各式各样的花灯，越发惊叹。


    难怪世人都说临安繁华，置身其中，宛若在星河中游走。只不知许真若是见到这样的场景，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想到许真，许今笑了起来。


    萧戎看到女子莞尔一笑，在漫天灯火中，如同海棠初绽，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副使，”女子笑着看向他，“你每日下朝都会从这里经过吗？“


    “不会。”萧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这里太吵，我通常会绕过这条集市。”


    许今唇角弯弯，“若是我，我便日日从这里走，你想想，这地方恍若星河，你日日走在其中，岂不成了仙人？”


    她笑容俏皮，神态烂漫，让萧戎不禁笑了起来，“恐怕当真到了那一日，你便又一心想要做个凡人了。”


    许今就笑了起来，“若是当真想要做个凡人，也要等我看够了这花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