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为了孩子着想,红玉无话可说。发布页Ltxsdz…℃〇M
虽是不情愿,但也只得去了田家老宅。田栩舟倒是没有食言,不仅派了十多个丫鬟婆子跟着去伺候,还特意请了两名产婆一起。只等着孩子平安落地。
这个中秋节,注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苏静瑜穿着嫁衣,一脸春色坐在闺房。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娇艳如花。她低头捻着袖口繁复的金丝绣纹,唇角压不住上扬。
苏夫人望着女儿的神态,不舍中带着欣慰。
不论如何,女儿能够嫁给李慕白,也算是如愿以偿。
只是吉时已到,李家迎亲的队伍却迟迟不来。苏夫人不免有些生气,成亲可是大事,这什么时候迎亲什么时候拜堂都是请钦天监看得时辰,怎可儿戏。
又等了片刻,李家还没有来人,苏夫人有些坐不住了。她冷着脸朝旁边的嬷嬷道:“去找个人看看,究竟出了何事?”
旁边的嬷嬷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出去叫人去查探。
苏静瑜亦是有些着急,但她还是为李慕白开脱道:“母亲,李公子定然是路上耽搁了。“
苏夫人心里生气,却不好说。
哪家成亲不是图的一个吉利,今日原本好好的,但到了吉时却不来迎娶,难免有些不吉利。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女儿,静瑜还年轻,哪里知道这女子这一辈子,或许在娘家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候,就算她嫁到李家,未必如在家里一般舒心。
苏静瑜以为是她还在生气,便又道:“母亲不必担忧,这时辰早点迟点也当不得什么,我不介意。发布页Ltxsdz…℃〇M”
她不介意,难道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介意吗?苏夫人心里有些发堵,从昨日开始,她便处处按照老规矩来,图的什么?还不是图女儿嫁人生子都能够顺顺当当。
好歹只是多等了小半个时辰,便听到鞭炮声响起。
李家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喜娘一路小跑着进来,笑着道:“夫人,姑爷的迎亲队伍到了。”
苏静瑜深深吸了口气,一旁站着的婢女将盖头赶紧盖在她头上,她便握着双手,略有些欣喜又期待地任由两名婢女将她扶着出了门。
李慕白一身大红喜服,面上带着合宜的笑,只是那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疏淡。
苏家人知道耽搁了迎亲的吉时,也不好为难,只得赶紧让人将新娘子接走,可不敢再误了拜堂的时辰。
苏静瑜被扶着上了花轿,李慕白重新上马,一路吹吹打打便离开了苏家。
苏夫人怅然地叹了口气,但愿不要因为此事让女儿夫妻不睦才好。
到了李家,拜堂、送入洞房,一切都按着规矩来,丝毫没有差池。
李慕白将苏静瑜送入新房之后,便出去招待客人。只剩下苏静瑜独自坐在新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从早上到现在,苏静瑜只吃了几块很小的糕点,但一直到下午,苏家都没有人过来送吃食,苏静瑜陪嫁丫鬟看不过去,又不敢去厨房要吃的,害怕日后苏家的人看轻姑娘。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宾客散尽,李慕白才被李砚扶着往新房走。
到了门前,李慕白站直身子,眼里的醉意散了大半。他理了理衣襟,推门走了进来。
新房内鎏金烛台上红烛高照,映得满室暖红。
苏静瑜端坐在床沿,听见脚步声,心里涌起一丝激动和欣喜,她低着头,直到从盖头下面看见一双玄色鹿皮靴停在自己面前。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呼吸有片刻凝滞,直到,盖头被人挑开。
李慕白手中拿着一柄玉如意,正看着她。
苏静瑜脸上的娇羞和笑容慢慢淡了下去,面前这张清隽儒雅的脸上并没有笑容,那双黢黑明亮的眼睛,有的是淡漠疏离,甚至有些失神,却唯独没有面对新婚妻子该有的情义。
“夫君,”苏静瑜微微仰着头,咬着唇有些委屈。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是将手里的玉如意随手放到桌上,坐下去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慢慢喝了。
苏静瑜脸上笑容一僵,很快恢复如常。
她起身走到他身旁,柔声道:“夫君今日辛苦了,恐怕宴席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吃点。”
“不必了。”李慕白放下茶盏,语气温和淡然,“你先歇着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去书房坐坐。”
他说完便往外面走。
苏静瑜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去了大半,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夫君,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李慕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却看不出情绪。
他将袖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改变的决然,“我知道,只是那些卷宗耽搁不得。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苏静瑜默默退回屋里,独自坐回床沿上。
满室红烛摇曳,苏静瑜脱了鞋子,靠坐在床沿,将头埋在膝盖上深深吸了口气。母亲说过,大喜之日不能哭,哭了不吉利,但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她以为,李慕白既然愿意娶她,多少对她也是有几分心意的,就算不心仪也没有关系,她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他一定会愿意接纳她。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对她。苏静瑜抬起头来,只觉得满室红烛特别刺眼。
陪嫁丫鬟在门外轻轻叩门,“姑娘,姑爷他......”
“出去!”苏静瑜瓮声斥道。
外面没有了动静,苏静瑜双手抱着肩,只觉心里一寸寸凉了下去,彻骨生寒。
书房里,李慕白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卷宗摊开,他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圆月当空,真是人满月团圆的时候,而他的心里却终究是缺了一块。这个时候,许今应该已经快要到永平了吧?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往外面走。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青石地板上,他走进月光中,也渐渐融入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