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陈秋韵住的锦绣堂。发布页LtXsfB点¢○㎡
陈秋韵正站在桌旁,低头看许真写字。
这幅簪花小楷,写得清秀工整。许真落下最后一笔,仰起头看着母亲,“今日的字已经写完,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甜美的笑容带着娇憨,陈秋韵眼里漾起笑意,“这么大了,还总是想着去玩。”
母亲没有反对,便是同意了。
许今立即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起身站了起来。只是还没有出门,连翘便走了进来,“夫人,大姑娘回来了?”
许真脚下一顿,停住了身子,转头望向母亲。
陈秋韵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早就该回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还要我出门迎她不成?”
连翘表情有些奇怪,顿了顿才道:“是有一名大人亲自送她回来的,他们就站在门前,也不进来。”
陈秋韵望她一眼,默了默便抬脚往门外走。
昨日方嬷嬷回来,说许今要玩两日再由萧大人护送回来,当时她还嗤之以鼻,以为许今是异想天开。难道她当真请了萧大人护送?
陈秋韵虽然心里惊讶,但面上却不显,不慌不慢往外走。刚到门口,她一眼便见许今与一名年轻男子并排站在桥上。
看到她,许今顿了顿,低着头走了过来叫了声,“母亲!”
半年不见,她长高了,模样也越发俊俏。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有些冷淡,与以往每次见到的都不一样。
陈秋韵微微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许真已经一脸笑容,若不是碍于母亲在身旁,她恐怕早就想冲过去叽叽呱呱问东问西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不过此时,她只敢在许今看过来时,朝着她使劲霎了霎眼。
许今笑笑,移回视线。
“这是萧副使。”许今朝着母亲介绍,“这一路上,幸好有他照顾。”
陈秋韵这才转向萧戎,语气里带着些笑意,“小女何德何能,能够得萧大人护送。”
萧戎不动声色上前,“许夫人客气了,我也是受皇后娘娘之托。”
“皇后娘娘?”陈秋韵有些失神。
“皇后娘娘很看重许姑娘,专门交代我一定要将许姑娘安全护送到家。”萧戎客气疏离,“走了这大半日,不知能否讨夫人一盏茶?”
陈秋韵回过神,“大人快请进。”
萧戎笑笑,看向许今,“不知许姑娘闺房在何处,我让人将娘娘赏赐你的箱笼搬到你院子里。”
陈秋韵看着石桥对面停着的马车,语气有些复杂,“东西先搬到东暖阁那边放着,这几日你便暂时住在那里。”
“听夫人的意思,许姑娘没有住在这里?”萧戎有些疑惑地看向陈秋韵,“那这些东西还是搬到她的住处合适,要不然搬来搬去也麻烦。”
陈秋韵有些尴尬,含糊道:“她从小痴迷制墨,以往多半都住在墨方,如今大了,自然是要住在家里的。萧大人不用麻烦,我让人来将东西搬去东暖阁。”
那东暖阁是陈秋韵刚让人打理出来,打算等散了味便让许真搬过去,如今见萧戎来给许今撑腰的,她只能先让许今搬去那里。
萧戎便不多说,跟着陈秋韵去了花厅。
许真毕竟是姑娘家,不好见外男。只得笑着跟许今唇语,等会过来找她。
两人会意一笑,许今便进了花厅。
连翘已经沏了茶过来,陈秋韵亲自给萧戎斟满,又给许今也斟了一盏,“萧大人,这是云川的茶,你尝尝。”
萧戎端起抿了一口,笑着道:“茶汤碧绿,入口回甘,确实是好茶。”
陈秋韵笑笑,“这次小女去临安,能够顺利回来,多半是萧大人说了好话,民妇这里替小女说声多谢。”
萧戎笑容玩味,“其实许姑娘这一路上吃了很多苦,有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别的不说,就说启程去临安的路上,在永平驿站时遇到了驿站失火,幸好那日我在,才将许姑娘救了出来。”
陈秋韵面巾覆面,看不出神情,却见她眼里带着些意外,“居然有这样的事?”
许今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确实如此,那晚上火势很大,等我发现驿站着火时,门窗已经被火封住了。”
“许夫人难道不知情?”萧戎唇角含着些讥讽。
陈秋韵心里有些狐疑,这萧戎一见到她便有些阴阳怪气,莫非当真知道些什么?
她稳了稳心神,认真道:“那几日我一直没有出门,也没有人跟我说这事。不过,以前我找了一名大师给小女批过命,说她命中带灾,会累及身边亲近之人......”
“许夫人,”萧戎不悦地打断,“这些怪力乱神之语你也相信。”
“我以前也不信。”陈秋韵右手不自觉抚上脸上的面巾,“可是小女五岁之时,贪玩碰倒了灯,烧了许家大半个宅子。她姨母为了救她,也丧生火海,我这脸,也因此毁了。”
“那场火果真是许姑娘放的?”萧戎目光深深。
陈秋韵莞尔一笑,“不是她还有谁,只是当时她太小,总不至于责罚。他父亲为了这事也与我生分了。萧大人,你可以不信怪力乱神,但不得不信命。”
她的话锋淡淡,说到最后,轻飘飘看了许今一眼。许今浑身一凉,那种熟悉的愧疚和痛苦再次从心里升腾起来。
萧戎摇了摇头,“其实是不是命还说不定。我听说,失火当日是许夫人生辰,而在那场大火之前,夫人十分疼爱许姑娘。怎么会独独那日放任许姑娘不管,甚至身边连仆妇也没有一个?”
许今抬头望着母亲。
这是她一直想问却都没有开口问的话,此时却被萧戎问了出来。
她也很想知道,为何会如此?
陈秋韵笑笑,轻描淡写道:“怎么没有仆妇跟着,是她自己趁人不注意跑开了,说来说去都是命,是命就改不了。”
许今垂下头,母亲声音很温和,但就是这温和中的淡漠,却如同一把匕首,每一次都能准准插在她心口。她突然有些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
萧戎眼风淡淡扫过她,突然轻笑一声,“许姑娘什么命我不敢妄言。但那场火我却可以肯定与许姑娘无关,夫人要不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