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芷蘅没有犹豫，挺直脊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合作方的电话还在响，她没接。


    粉丝们吵着要自己的哥哥姐姐多接点商务，运营部照做了。选手们口头答应，等走流程又开始挑刺儿，这不好，那不对，做多错多，反正运营就是用来背锅和挨骂的。


    凌风拍完定妆照，把女儿接到车上睡觉。


    季芷蘅拉开车门，小孩身上软乎乎，有股香甜味道，仿佛能把身上所有疲累都冲刷干净，她轻轻亲了小茉莉一口。


    他询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季芷蘅没细说，只说了句“他们想专心打比赛。”


    凌风嗤笑一声，还想说什么，看她累了，到底闭了嘴。过了会儿，他忽然道：“你那个‘季乌鸦’的名号，还不是替李微尘背的，值得吗？”


    这个时候打铁花表演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窗外的灯光经过几次折射，耀眼如虹，衬得她整个人都漂亮极了，季芷蘅温柔一笑。


    “值得。”


    *


    同一片夜空下，宽阔空地搭建一个丈余高的花棚，打铁花正好进入最后一场。


    1600℃的铁水被抛上半空，氧化燃烧瞬间炸开，像碎裂的金色流星，簌簌落下，潋滟火光映在每一个仰头的人眼睛里。


    李微尘站在人群最外面，火星碎在她脚边，热浪扑面而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赤膊匠人头戴葫芦瓢，双手挥舞着柳木花棒，旋转间万千火花从内向外飞溅，形成一个漩涡。


    从远处看去，跟金沙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太阳神鸟竟有几分相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有句俗语，“打发打发，越打越发”，成都人民看打铁花，不止是为了欣赏烟火炸苍穹，更是想借这种起源北宋，流传千年历史，具有强烈道教色彩的民间仪式祈福。


    【谢谢你，今晚的打铁花很漂亮，?(′???`)比心。】


    李微尘分享几张拍摄的照片给姐姐，她知道对方是个大忙人，常赶回去加班。


    严绪青提着一盏鱼灯站在她斜后方，问道：“你姐姐那边没什么事吧？”


    他其实更关心这姐妹俩是不是在蛐蛐设计稿。


    “IVL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她没细说。”李微尘看着打铁花，顿了顿，知道严绪青不太懂游戏，补充一句，“就是第五人格，玩家可分为求生者和监管者两个阵营，角色技能和造型都很有意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严绪青低头看，是联盟那边发来的邮件消息，他挑起眉，试探问道：“明天就到第二稿提交截止时间，设计师还换不换？”


    旁边打铁花的师傅正在收尾，火壶倒扣，最后一蓬金花散落。


    李微尘露出纠结样子。


    严绪青作势生气，她忙笑出声。


    “好了，暂时不换啦。”


    看完打铁花，众人三三两两往家的方向走，他们跟着人群，严绪青手中的鱼灯大概半米长，是他自己琢磨做出来的。并不复杂，需要竹篾、美纹纸、白坯布、球这些材料，做了两天，他做完后才发现自己把尺寸做小了。


    以为只能放在家中生灰，没想到还能有机会拿出来。


    鱼灯很灵活，左右晃动，宛如金鱼游走，李微尘最开始拿着玩了会儿，见周围小孩欢喜，就还给严绪青。


    “你不玩了？”


    “先寄放在你那儿。”


    路边有摩托车过来，来人穿着少数民族服饰，半截短袖，绣花精美，他停在严绪青身边，打声招呼。


    “师弟。”


    “大师兄，回来了，我妈念叨你好久，说再不回来就得打电话去催。”严绪青微微点头，问：“比赛还顺利吗？”


    “还行，拿了这次工艺美术大赛的金奖，本来能赶在端午前回来，主办方多留几天邀请我们去参观当地景点，就耽搁了时间。”


    邹荷叶这次出去参加比赛，算是扬眉吐气，宽厚手掌拍在严绪青肩头，语气诚恳道：“师弟，我这次拿奖，评审说我的手艺大有潜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咱们脚踏实地、老老实实做年画，也能被看到。”


    他知道严绪青有野心，以往两人讨论严氏年画的出路，他总找不到任何有力的支点，可这次就不同了，他凭借自己努力拿到这届金奖。


    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鱼灯，“你现在这些灯啊、皮肤啊，好是好，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哪头都成不了。你比我聪明，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一年一度的佳节，严绪青不说打击的话，只迎合着夸赞了几句。


    “你那个什么游戏皮肤和灯会，进展如何？”


    “游戏皮肤已经出了2D图样，准备明天去市里过会；灯会那边，目前已经根据灯组的文化主题，敲定下最适合这次灯会的人物形象，严妍跟着我跑过几次现场，测量出数据，但还没定下骨架。”


    和此刻严绪青手中提着的小鱼灯不同，主灯设计复杂钢结构骨架。


    邹荷叶光是听他讲这些，就觉得打脑壳。


    说到底他们只是寻常手艺人，在木版年画这一行，拥有绝对话语权，可一涉及其他行当，就显得举步维艰。


    “要和这么多人配合，人工费就要花不少吧，办场灯会下来，也没多少赚头，否则孟东栖他们不会找借口不参加，你要不然也找理由推了吧。这次赛后有个美术馆的负责人联系我，想让我们拿几幅好的木版年画作品去参展，我都跟他谈好了，如果这次展出效果好，可以让我们长期入驻。”


    见劝不动他，邹荷叶看向另一边的李微尘，“你是我师弟的同学吧，你也帮忙劝劝，总不能把心血都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李微尘但笑不语。


    恐怕这人还不知道，严绪青被人指责不务正业的另一个源头，就来自于她。


    “我还带了些下酒菜，你待会儿也来和爷爷喝几杯。”邹荷叶还要去老宅见爷爷，先骑摩托车走了。


    严绪青等人走远，才把鱼灯抬起，鱼嘴朝着李微尘。鱼灯的光映在路面上，小小的一团。


    “明天去市里开会，你陪我。”


    李微尘心里像是被什么很细的东西扎了一下，没拒绝，“好。”


    走在身后，看着严绪青的背影，她心想这人真奇怪，他其实可以不接灯会的。


    她不知道的是，联盟那边一早收到的不止是皮肤第二稿，还有一封匿名的投诉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