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昏已过,外面彻底暗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而掌灯的人,恰好刚刚走过,将这屋外的廊灯与石凳都依次地点亮。
本来只能看得到大致轮廓与模糊五官的两人,此时总算能看清对方是何表情。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
“嗯,方大统领,你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的内容竟也是大差不差。
两人听清对方的话后,不由得也都默了一默。
最后还是叶雨最先开口,依然是从容的淡笑着,她边抬手示意,边开口道:
“方大统领无需对我如此戒备。”
“一来,咱们虽不是一条心,但并无直接利益纠葛或对冲,真犯不上看彼此都跟乌鸡眼似的。”
“二来,虽不知会有多久,但起码眼下咱们是共事的伙伴,同舟共济,或说一根儿绳上的蚂蚱,难道还要分个谁绿谁大不成?”
“左不过,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哦,我说得是我,方大统领你是一如既往,对你家公子忠肝义胆两肋插刀。但起码咱们眼下都是,要替你家公子效力的,不是吗?”
“所以,有什么话,不如坐下来聊。”
一气儿说了这么多话,好不容易被山参吊起来的一口气,又有点儿后继无力的感觉,不仅声音低哑,还有些气促起来。
方胜是被他家公子叮嘱过,不仅要记牢府医的吩咐和安排,还要随时做好救治的准备。
所以,一发现臭丫头语气发虚,眼看着又要有气若游丝,进而晕厥的状态,他立时吓出一身冷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迅速转身拿起屏风后,八提起仙桌上小火炉上一直小火煨着的参汤,手忙脚乱地倒好,又飞一般转身,送到叶雨眼前。
“快,喝上!”
叶雨刚缓过口气,鼻尖就闻到一缕看,混着土地清香的,甜苦混合的味道。
低头看了看就在鼻尖儿前的青瓷茶杯里,微黄色的清透汤汁,她抬头望向眼前人。
“这东西,一直备在屋里?方大统领之前喂了我几次了?”
怪不得味道如此熟悉,甚至她刚刚坐起身时,一瞬眼前发昏,无声深吸那几口气之时,都是这味道呢。
合着不是这东西从她身上透出的味道,而是一直就在不远处煮着。
但这待遇,还真是转眼之间扶摇直上,估计堪比这府里有品级,有头脸的大丫鬟了吧?
叶雨心中如此想着,口中便顺势问了出来。
但在方胜愣神,并左右为难地不知该如何做答时,她已笑着接过瓷杯,边捧在手心儿里,边继续道:
“方大统领且放松些,刚不过是玩笑一句,不用当真。眼下,咱们来说说正事吧。”
随口将前事揭过,叶雨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别的事我眼下都没兴趣,方大统领也不用费心劳神地想借口或遮掩。你只将大公子的安排和差事,一五一十说与我就好。”
方胜一愣,几乎本能地追问了一句。
“你真不想知道刚刚昏倒时,都发生了什么?公子他……”
按他在这些年,在府里混的经验,及各处听来的七七八八的八卦。
只要和府中公子哥或侯爷,但凡有点儿牵扯,别管是丫鬟仆妇,还是借住的表小姐或姑娘,就没有不好奇后续或他们反应的。
有些是别有居心,想借机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些则是为了闺誉,诚惶诚恐,生怕栽在这深似海的侯门里。
且不论那些得逞的又或不如愿的,最后都如何了。
她们在听说有侯府公子对自己多有关照后,就没眼前这一个如此冷漠的!
若当事另一方不是他家公子,方胜倒是真想给眼前这臭丫头,竖个大拇指。
可眼下……
臭丫头如此不把他家公子放在眼里,是不是也太不把公子,当回事儿了?
无论容貌,才干,他家公子在京中可都是拔尖儿的!
虽说外面都传他身体不好,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病秧子。但臭丫头可是再清楚不过,那都是公子的障眼法。
甚至,她心知肚明,公子武艺高强,并由此也能看出公子城府多深,耐性多好。
她怎么就能这么心如止水呢?!
或者,她是在说反话?
等着他自乱阵脚,自投罗网?
叶雨闻言一笑,干脆利落道:
“不想。”
看着方金毛明显地呆愣了一瞬后,一脸欲言又止,不敢置信,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似的为难纠结表情,她也没再催促。
想了想后,只笑道:
“宋大公子若曾为我延医问药了,那多谢他宅心仁厚,慈悲为怀。”
“但我说句僭越和冒犯,甚至在你看来一定是白眼狼的话。若我能早一日病体康复,于大公子和他着急的差事,都是好事一件。我没说错吧?”
“所以,我虽感念宋大公子肯为我花银子,费功夫。但与其浪费时间在打听他如何操心我的细节,进而因此沾沾自喜,还不如早点儿做些力所能及的正事儿,也不枉他费这些功夫和银子,你说是吧?”
方胜一瞬有些被绕晕了。愣愣盯着眼前人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好像,她说得有点儿道理?’
虽说初听时,他的确在心底气不过,暗骂过臭丫头不识好歹,喂不熟的白眼狼。
但听到后来时,却也觉得,那些貌似在意的目光,喋喋不休的追问。看似在意的是被问到的人,其实,若再深究一层,还真是为了听到当事人对她们的想法或是反应。
换句话说,无论愿与不愿,其实真正在意还真是她们自己个罢了。
若如此看来,眼前这臭丫头,倒还真是最实诚的那一个?
方胜心底虽已得出结论,可无论理智如何想,他就是觉得自己又钻了臭丫头设好的圈套。
奈何,左思右想都找不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甚至都看不到不利于他家公子的任何可能!
方胜想到最后,索性直接开口,将心里话直接宣之于口。
“得,我说不过你,也承认没你心眼儿多。”
“我只一句话,若你当真抱着为公子好的心思,我自与你一条心,且还会时刻护你的周全。”
“但,若你胆敢有不利于公子的一丝一毫意图,可别怪我……”
叶雨闻言一笑,不等方胜把狠话放完,已举起手掌道: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