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愣愣看着眼前倒头就睡,完全没把他“当外人”的臭丫头,一瞬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苦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臭丫头是心太大,还是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啊?!’
方胜说不上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而这一愣神的功夫,他竟从不远处的床上,听到传来骤深骤浅的呼噜声。
“嘿!我……行,我服了!”
小声呢喃着这一句,方胜甩手拂袖而去。
只是出门后,到底不放心屋中情况与叶雨反复的病情,随手招来一院中路旁守着的婢女,指了指他身后的屋子,低声吩咐道:
“好生看顾着,里面是你家小姐的贵客。如今人还在病中,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婢女面上喏喏应是,心底里并不很将这差事当回事儿。
‘当谁没看见,人是你和你家公子弄进来的呢?’
若不是眼下姑娘也在病中,看不把这不知哪儿来她们院里避难的狐媚子,派人几棒槌打出去!
奈何,眼下芳菲苑里无人做主,她们更不好得罪才回府的大公子,这才无人敢吱声罢了。
方胜并不知,低头恭敬行礼,柔声应是的丫鬟,心中这百转千回的弯弯绕。
眼见着对方应下差事,态度也不见多抗拒,他便当一切都安排好了。
又嘱咐了一遍,若夜里遇到什么事或紧急情况,要去哪里找他等稀碎琐事后,便告辞往芳菲苑外最近的一处值守巡检聚点走去。
今晚,甚至可能之后不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只能将那儿当成落脚之处了。也不知今晚,还有没有他睡的地方了……
而方胜离开之后,这宋四小姐宋月婉的芳菲苑里,除了睡着的叶雨,再无一个外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紧闭的院门之内,原本沉寂到仿佛无人清醒,毫无生气的氛围,不知在哪一刻忽然静极生动,各处渐渐传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蚊蝇般嗡嗡作响的私语声,吵得人心烦气躁难以入眠。
被吵醒的叶雨,扫了一眼并没关紧的门外,交头接耳的人影儿,无声地翻了个身。
她随手从床头的暗柜里,找出一柄手镜,立在床脚正好能映出门口情况又不会被轻易看到的位置后,重新躺会被窝,又紧了紧身上的棉被,这才重又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
等到第二日,天光大亮之时,叶雨才睁开眼,从小山般的被褥中钻出毛茸茸,刺猬般的脑袋,瞥了一眼窗外刺眼的日头。
“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边用一只手挡着眼睛,边慢悠悠从被窝钻出去,一身皱巴巴的衣服配合刺猬脑袋,若再能有个碗,衣服和脸再脏些,她就能在街边开张了。
叶雨虽没照镜子,但随手捋顺碍眼鬓发的时候,心中已有数了。
这副尊容,她自然也不愿出门吓,刚慢悠悠地晃去屋中梳洗打扮的角落,忽听到身后传来门轴轻微磨擦声。
“哦,请稍等,我这刚起,一会儿就能收拾好。”
刚睡醒的脑子有点儿迟钝,加之她睡了几乎一天一夜,这会儿猛然起身难免头晕眼花,微微耳鸣。
也是没回头仔细确认,她便认定此刻推门进她屋里来的,只能是昨日说好,要来叫她起床的方金毛。
因此,交代了一句后,叶雨便随口闲聊也是称赞,外加以示感谢,道:
“这山参当真神奇啊。只几根毛须熬汤下肚,我这一觉之后竟已精神百倍了。”
“还要多谢大公子和你费心……”
叶雨这边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哐当一声闷响,好似什么东西被猛砸在木桩上,震得本就有些耳鸣的叶雨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她正奇怪,方金毛这又是那根儿筋搭错了?
好端端的一大早才见面,至于她两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火,暴跳如雷?
明明她今天为了一切顺利,刚想提前表扬宋玉文几句,以安抚捋顺金毛来着。
叶雨边困惑,自己那句话说错,拍到马蹄子上,边缓缓转身看向门口。
谁知已看熟悉的魁梧身影没看到半点,只一个窈窕纤细的少女,眼眶泛红地紧盯着她,胸膛正激烈起伏。
那恼怒嫌弃的眼神儿和表情实在太明显,让眼前发花的叶雨都难错认。
只是,看清归看清,她一时之间实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呃,姑娘,咱来认识?”
对面表情毫无变化,叶雨了然点头。
“我也不记得见过姑娘。那,你是受人所托,来找我麻烦?”
一语落地,叶雨敏锐察觉到门口的少女早已气红的脸上,越发气恼到绯红。
甚至最初的一瞬之间,对方表情还抽搐了片刻,好似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
“呃,你先别急。这俗话说得好啊,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脑子有点儿迟钝的叶雨,不想气氛太尴尬,也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顺口就把往日常听的手机铃顺口念叨了出来。
她只觉还颇为应景,谁知对面那女子听后,好似更生气了。
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指着她“你”了好半天,指尖颤得差点儿要晃出虚影。
叶雨是真怕把这不认不识的气出个好歹,她不好交代不说,差事还没开始就又惹出麻烦,兆头也实在不好。
因此,她边苦笑着面对情绪几近失控的少女,边迅速思考眼下这究竟是哪一出?
及至那女子眼中波光潋滟,眼看就要泛出泪花时,叶雨猛地福至心灵。
“哦,这是你的屋子吧?对不住,我突发急症暂且接来养病,你昨晚是不是被挤去别的地方了?”
“别急别急!今晚咱们好好安排一下。我看这屋子也够大,咱们一起用也不算挤。怎么着也不能让你这屋主人,却无处容身啊……”
叶雨的话还不等说完,那女子哇一声就哭了,指着她破口大骂道:
“无耻!不要脸!寡廉鲜耻,没皮没脸!——”
叶雨一瞬都被骂懵了。
不知自己一番好意,怎么就得了这么些谩骂回敬。
难道就因为昨晚一夜的鸠占鹊巢?不至于吧?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虽觉心塞,但也没怎么样呢。
对面骂人的那个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边抽泣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飞奔而去。
临走前,还把房门摔得噼啪作响,好不吓人。
叶雨正本能后缩,愕然瞪着门口,就见熟悉的魁梧身影,背对着门口和她,蹭着脚步来到门槛处,边摸着后脑勺,边期期艾艾地问,道:
“那,那个,叶姑娘,你什么时候能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