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晾在一边,愣愣看着宋玉文大步流星离开的叶雨,并没觉得多生气或窝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只是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地微微侧了侧头。
‘这姓宋的又抽什么风?’
永宁侯府很缺人吗?
她虽来得时间不算长,也看出永宁侯府肉眼可见的败落与失势了。
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各处她只略走了走,也能看到偷懒耍滑,无所事事的丫鬟小厮。
想来,随便从哪里只来一个末等小丫鬟或调一个家生子,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当然,或是宋玉文在侯府别有难处——不愿惊动或与永宁侯府中人多有瓜葛。
又或确切地说,更可能是,不愿她这个不明意图与身份的人与宋家多有牵扯。这倒也无可厚非。
可侯府中人不行也就算了,怎么对外来的也多有微词?
什么叫“来历不明”?
她可不会傻到以为找个“营业执照”齐全的中介或人牙子,就能过了宋玉文这一关。
所以想来想去,似乎他这番话,只是为了堵她的嘴?
可为什么?
找个小丫鬟帮忙照顾她如今一个药罐子,难道不是省时省力省心,对他们彼此都好的事吗?
就在叶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处又传来吱呀一声——有人快步疾跑进来。
“叶雨?叶雨,你还好吗?”
其实并不算隔了太久,可叶雨听到少女清脆干净,满含焦急忐忑声音之时,却恍若久别重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紧绷了几日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久违的暖流自心间直抵眼角鼻尖。
“梦娘,我,在这。”
一时之间,她喉头莫名发紧,差点儿让搭话声显出哽咽的腔调。
努力压下那股异样情绪,她笑得十分开心,并努力挪动身体,想下地迎一迎来人。
只是眼下这副虚弱的身体,坐着说话尚且心慌气短,能与宋玉文对峙时半点儿不落下风,也是叶雨暗中咬紧牙关,狠掐手心儿才坚持下来的。
眼下情绪大起大落,又着急动作,眨眼间气力就已告罄,眼前漆黑头昏脑涨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啊呀!——你别乱动,坐着!坐住了!——”
梦娘听到叶雨略颤抖的声音,已加快脚步直奔床边,谁知还没转过屏风就见见到床上的人摇摇欲坠的身影儿。
当下她吓得一头冷汗,口中边喊着叫着,脚底下更是用上了,她爹去世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在人前显露的功夫。
好在,她话音不等落地,人已赶到叶雨身边。
总算在千金一发之际,将人稳稳接在怀里,没让这面色惨白弱得纸片儿似的娇贵人儿,一个倒栽葱摔在地。
“你,你说你呀!”
梦娘哪怕已经手抱住了人,却还是止不住的心如擂鼓,后怕之下抬手狠狠点了点叶雨的额头。
之后还不过瘾般,忍不住半是揶揄,半是数落地又念叨道:
“本就病着,怎么也不好好躺着?万一因为我,你再摔个好歹的,你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你,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啊!”
这一开口,满腔委屈与这几日的担心焦虑,以及不曾得到叶雨的消息,暗自失落神伤的憋屈等等。
所有不快好似都成了泄洪的浊水般,是半点儿都拦不住,波涛汹涌地就冲口而出了。
“我这为你担惊受怕好几日,你竟也不知派人带个消息给我?这是个没良心的!”
“枉我深更半夜,担心你还去你那破院子找你,却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你知不知道,我那时还以为你得罪了那什么破贵人,被人杀人灭口,沉尸水井了呢……”
说着说着,小姑娘鼻头一红,竟比叶雨还忍不住满腔泪意,眼角一瞬通红不说,连脸颊都红了起来。
叶雨一瞬哭笑不得,自己的泪意倒是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立场也从被人照顾那方,立时转成了照顾人的那边。
她就着被梦娘搂住的姿势,更深的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边自其身后慢慢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
全程不曾解释一句,只在小姑娘哭得狠了,说不出话的时候,轻轻垫上两句“我错了”,“要不要喝点儿水”,“哭吧哭吧”,“我没事儿的”等等无意义的话。
等小姑娘终于把满腔“悲愤”,担忧与焦虑,都通过眼泪给发泄得干净之后,她转身才端过床头小几上的茶壶,给梦娘倒了一杯温水。
扶着小姑娘的背,把温热的茶杯递到对方手里,边笑问道:
“好点儿了?还想哭吗?”
此时总算恢复正常的小姑娘,脑中终于能正常运转,虽说哭得头疼眼疼嗓子疼,可理智终于回笼了。
梦娘不好意思的捏紧手中水杯,不敢抬头,瓮声瓮气地咕哝道:
“不想哭了。”
叶雨见状,调笑了一句道:
“真的?真哭好了?”
“你!坏蛋!”
梦娘虽哭得脑子有点儿嗡嗡地涨疼,可并不代表,智商都从眼泪里流出去了。自然也能听出叶雨正打趣,开她的玩笑。
想起自己之前苦苦担心,一个人急得团团转的日日夜夜,立时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鼓着腮帮子,抬手就想打人讨回来。
可一抬眼,就见身边人眼角竟然也是红的,笑得温柔又让人心里暖呼呼地,这一瞬梦娘别说生气了,连前一刻自己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你怎么,也,也……”
她边说,边抬手想去摸一摸身边人眼角,想确认那抹红艳带着湿意的颜色,不是她的错觉。
梦娘这么多年一个人的日子里,就算被人欺负得狠了,在被窝里一个人气到发抖,恨到喘不过起来,却从不曾哭过鼻子。
更不用说,她哭得这么难看之后,身边竟还会有人跟着她一起满眼泪意又温柔得好似一直在原地等着她。
这股陌生却温暖的感觉,让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过年时,她趁爹爹蒙头大睡,偷喝了爹爹葫芦里的老白干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喉咙辣过,疼过后,浑身都是暖的,头晕乎乎得,好似睁着眼睛就能做一场让她能笑醒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