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门口那帮人打发走之后，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刻钟，才把那股子血压往上窜的劲儿压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故居……暂定……“他伸手把门框上那块鎏金木牌子摘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好家伙，背面还刻了一行小字：“此牌由教务处第十六届文物管理科制，编号037，如有损坏请及时补办，补办工本费三十灵石。“
江野把牌子往桌上一搁，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不管怎么样，出关了还是要和老师说一声的，平时印象分也挺重要的。
江野到沈清辞办公室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点白蒙蒙的光，听见里面有人在翻书页。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
江野推门进去，屋里还是老样子，四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脊上的字金光闪闪的，晃得人眼晕。
沈清辞坐在窗前的案几后面，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册子，面前还摆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江野不等沈清辞开口，先往他对面一屁股坐下，凳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沈老师，我那宿舍成景点了，你知道吗？“
沈清辞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比十年前在学院入口那回更仔细。
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平稳得跟念经似的：“教务处的申请递到我桌上过，我批了。“
“你批了？！“
“宿舍有大阵，影响不了你闭关，你的陨落只是猜测，学院觉得这样做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有助于学生写论文？“江野胳膊肘撑在案几上往前探了探身子，“我那门口还有块牌子呢，！暂定！我人活得好好的，给我挂牌子？还每月三号开放参观？还禁止触摸展品？我屋里有啥展品啊？“
沈清辞合上手里的册子，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保持一下学生们的凡心，等你成仙了就知道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哦？成仙真就清心寡欲了？“
“不是成仙了就清心寡欲，是经历多了，就没什么能引起你的好奇心了。“
“我觉得不一定。”
“嗯，你觉得对。”
“您就这么不跟我争了？”
“又不涉及大道争锋，我和你争什么？先说你的伤。“
沈清辞手指一抬，一缕极细的灵力从指尖探出来，绕着江野转了一圈。
江野没躲，任由那股灵力往经脉里钻。
沈清辞的探查手法他熟，属于那种把人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还得抖两下确认有没有藏东西的类型。
灵力收回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中快。
沈清辞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江野认识他以来，头一回看见他脸上出现“困惑“这种表情。
“好了。“沈清辞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江野，“全好了。“
“那不然呢？“江野摊了摊手，“我闭关十年呢，好不了我闭关干嘛？住着玩儿啊？“
“你当时的情况，我原以为你至少要三十年，保守估计五十年。“沈清辞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虽然那波动跟他平时说话比也就相当于湖面上吹过了一级风。
江野往后一仰，两只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不用说了。“
江野刚准备编个七八百字的玄乎过程，被这一句话堵了个结实。
他噎了一下，把二郎腿放下来：“……不是，您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正准备跟你讲一个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前半段我出生入死，后半段我逆天改命，中间再穿插个三五百字的环境描写烘托气氛——“
“我只确认结果，不关心过程。“沈清辞重新翻开手边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食指在纸面上点了点，“你好了就行。接下来我们说另一件事。“
江野心头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不太对味。
沈清辞把册子转过来面朝他，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字，墨迹挺工整，内容江野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玄微天竞技大赛，参赛者名单确认回执。
“你错过了。“沈清辞说。
江野愣了一下：“我错过了什么？“
“玄微天竞技大赛，一年前结束了。你作为学院选派的选手之一，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场参赛，也未提交任何延期申请或替代方案。“
“……哈？“
“按照赛前约定，你若无故缺席，学院方面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
“不是，“江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手撑在案几上把上半身往前压，“我当时干嘛去了？我当时做任务去了啊！你给我的任务！我差点死外头！“
沈清辞面不改色：“任务是墨瀚大人给你的。“
“我是通过学院的任务系统接的！“
“对，但是这是两件事。任务是任务，大赛是大赛。“
江野愣住了。
玩赖的啊？
而且沈清辞当时在学院入口堵着他，当场就下令让他“立刻去闭关，现在就去“，那个“现在“两个字落地的声音他现在还记得。
“我有没有跟您提过大赛的事？“江野眯起眼。
“没有。“
“您有没有主动问过我？“
“没有。“
“那您当时那个立刻去闭关现在就去——“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那是基于你伤情的判断。“
“判断完了您就没想起来大赛那茬儿？“
又是一阵沉默。
江野直起腰，两只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沈清辞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沈老师，咱讲道理。您催我闭关，我关了。您没跟我提大赛的事儿，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截止日期在哪儿。现在您告诉我，因为我闭关错过了比赛，所以我得承担违约责任？“
沈清辞把册子合上了，放回案几侧面的一摞文件上面。
手指在封皮上停留了一瞬，那动作江野太熟了，他在学院待了这些年，每次沈清辞露出这种“我在权衡“的表情，接下来宣布的结果基本都不太妙。
“你有一定的道理。“沈清辞开口了。
江野心里一喜。
“强制闭关的命令确实是我下的。从因果关系上，你的缺席与我存在关联。“沈清辞抬起眼，目光落在江野脸上，“所以原定的惩罚可以减免。“
减免！
江野差一点当场笑出声，但表面上绷住了，只是一只手在裤腿上悄悄攥了一下。
“改成电半刻钟。“沈清辞说。
江野脸上的笑直接裂在了半道上。
“……半刻钟？“
“原定是两个时辰。”
“有啥区别？！“江野激动地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您说免就免了不行吗？我这是因公受伤！工伤！因工耽误！您转头拿电棍杵我？“
沈清辞没接他的话，低头从案几抽屉里摸出一枚玉牌，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惩罚的事先不执行。“
江野的眼睛亮了。
“等你去见过院长之后，回来再执行。“
江野的嘴角刚要翘起来，听完后半句又落回去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大佬打架，千八百年都未必能分出个胜负！
他只要赖着不见院长不就行了？
或者找个由头一直拖着，拖个三五百年，到时候沈清辞自己都不一定还记得这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故意做出一副“虽然我很遗憾但我会配合“的表情：“嗯……既然这样，那行吧。其实我是很想的，就是我想马上接受完惩罚，然后开始修行，一秒钟都不想耽误。真的，我这个人特别自律——“
“院长已经在等你了。“沈清辞说。
江野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沈清辞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院长三年前就回来了，给教务处留了话，让你出关了过来找他。“
江野缓了好一会，然后咬牙切齿。
“菜逼玄光，居然只撑了七年，他不是挺会蹦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