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带着一串尾巴飞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瞧见了约定的那座山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往下落的时候,林清玄四个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身后那二十八道灵光追得紧,他前脚刚沾地,后脚那帮人就噼里啪啦全砸了下来,半山腰那片草皮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跟狗啃过似的。
江野懒得回头看,径直朝对面走过去。
林清玄依旧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月白长衫一尘不染,负手而立,从眉梢到下巴都透着一股你欠我八百万的清冷劲。
他腰上挂了一排零碎——铜铃、玉牌、短笛、古镜、黑印章,叮叮当当七八件,每一件瞧着都不起眼,可识货的人多看两眼就得冒冷汗。
旁边站着石破,肩宽背厚,一脸忠厚老实,看起来像谁家地里干活的老把式,但往那儿一杵就是堵活城墙。
云逸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怀里抱把剑,脸仰着望天,不知道是在看云还是纯粹不想看人。
刑寒蹲在最后面一块石头旁边,拿手指头在泥地上画圈,周身三尺之内寒气凝而不散,草尖结了霜,空气里飘着细碎的冰晶。
哟,都到了?江野拍掉衣摆上的草屑,我还以为我先到呢。
林清玄眼皮都没掀:你晚了半个时辰。
飞舟晚点你也能怪我?又不是我开的。我上船屁股还没焐热呢,他朝身后努努嘴,这几位就跟上来了,跟得比我影子还紧。
石破挠了挠后脑勺:江野,那帮人又追你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请的氛围组?
云逸把脸从天上收了回来,扫了那黑压压一片人头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仰回去了。
刑寒头都没抬,手指头还在画圈,脚边的冰面悄无声息地往外扩了三尺。
顾长庚是头一个落地的,手里那柄青光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朝着江野的方向,灵光吞吐不定。
他身后慕容靖、柳家灰袍客,还有另外二十来号人,把这片山头围了小半圈,但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顾长庚右手握剑,左手掌心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符,拇指还压在符面上,显然刚刚收了什么消息。
江野眯了眯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多少有数了。
果然,顾长庚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而是:方知意,你跑不了。
这话说得虚,底气明显不足。
顾长庚身后那二十多号人虽然也拔了兵刃,但全都站在原地没动,摆了个松散的圆阵,把下山的路封了,却没人往上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跑什么跑?江野往林清玄身边挪了两步,我站这儿唠会儿嗑不行?
顾长庚嘴唇动了动,没接茬,手指在那枚玉符上又按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但江野看见了。
他回头冲林清玄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老林,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林清玄的目光落在顾长庚攥着玉符的手上,淡淡吐了两个字:等援。
聪明。
顾长庚明显听到了这俩字,脸色变了变,但硬是没动。
他身后的慕容靖悄悄退后半步,从袖子里摸出另一枚传讯符,灵光一闪即灭。
消息递出去了,二十多号人依旧按兵不动,只是包围圈又紧了半圈,他们脚下,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缓缓铺开,阵纹像蛛网似的蔓延——顾家的地缚阵,困人拖时间的玩意儿。
江野看明白了。
这帮家伙不打算速战速决。。
他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那道阵纹,笑出了声:你们二十多个围我五个,还摆阵耗着,这是多看得起我?
顾长庚面沉似水,冷冷回了一句:少废话。你今天踏出这个圈子一步试试。
我怎么感觉你在等外卖呢?江野歪着脑袋看他,你手里那玉符是跟后厨连着的吧?喂,再给我加二十个人,加辣,不要香菜——是不是这意思?
慕容靖脸一抽,没忍住:你他妈嘴里能不能积点德?
我积德?江野瞪大眼睛,你们二十八个大乘巅峰追了我八百里地,落地就把我围了,摆个困阵跟我说别动,我没骂你们缺德就不错了。你说说,你们这是追凶呢还是团建呢?
顾长庚终于忍不住了,剑尖一抖,一道青光脱手而出,照着江野面门劈过来。
他打的主意是先拖没错,但被动挨打也不是事儿,该试探还得试探。
江野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石破往前迈了半步,右臂往上一抬,那道青光结结实实砍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钝响,跟砍了块生铁似的。
石破纹丝不动,低头看看胳膊上的白印子,用拇指蹭了蹭,憨声憨气地说:劲儿还行,破不了皮。
江野拍了拍石破的肩膀:看见没?我们家石破,物理防御满格,你们二十八把剑一块儿砍,也就给他衣服添俩窟窿。要不换个打法?
顾长庚眼角抽了抽,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地缚阵灵光又亮了几分。
他左手攥着玉符的指节泛白,显然是在等消息。
慕容靖也收了攻势,手一挥,身后几道灵光同时亮起,二十八人的灵力汇成一道厚实的屏障——土黄色阵纹之上又叠了一层青蒙蒙的光幕,是慕容家的玄武壁,防强攻的。
他们打定主意了,围而不攻,耗着。
林清玄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从腰间摘下一枚黑黝黝的印章——镇岳印,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随意地往地上一丢。
那印章落地之后没碎也没响,但一圈黑色的波纹从印章底下无声无息地荡开来,跟水面的涟漪似的,推到了那层青蒙蒙的光幕跟前。
二十八道灵力同时往上一顶,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裂了三条缝,但最终还是扛住了。
慕容靖大惊,这是什么法器?
他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喊了一声:撑住!别散!
那二十多号人同时咬牙发力,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玄武壁的裂缝慢慢弥合了。
镇岳印的黑色波纹消退下去,林清玄弯腰把印章捡起来,在掌心擦了擦,脸上的表情跟刚扔了块石头似的,平淡无波。
江野吸了口气,你们二十八个人绑一块儿还挺能扛的啊。老林的镇岳印都砸不穿,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们的实力了——从送人头的上调到勉强能当沙包
顾长庚不理他,只盯着林清玄的方向,额角一根青筋突突地跳。
他刚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股压力——如果不是二十八人合力,换他一个人硬接那枚印章,现在他已经趴在地上抠不起来了。
而林清玄,从头到尾就只扔了一件法器,腰间还挂着六七件呢。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慕容靖低声传音过来:顾兄,扛得住,但消耗不小。援兵还有多久?
顾长庚扫了一眼玉符,上面刚亮了一下:快了,一盏茶的工夫,顾家还有八人在路上。
“柳家六人,同样需要一盏茶的时候。”
“我慕容家九人,赵家得知消息后也派了五人过来。”
顾长庚闻言心神稍定,将近六十个大乘巅峰,我看你方知意今天拿什么跑!
一盏茶。
江野耳朵尖,虽然传音听不见,但他看表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回头看了看林清玄,又看了看石破云逸刑寒那四个,双手叉腰,叹了口气:你这就没意思了。真要叫外卖啊?
顾长庚冷笑了一声,这次终于有了底气:方知意,你今天哪儿都别想去。一盏茶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四面楚歌了。
四面楚歌?江野乐了,你背课文呢?我建议你换个台词,比如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或者乖乖束手就擒,老套但管用。四面楚歌这种词儿,你对手又不是项羽,整得跟要拍历史剧似的。
慕容靖气得嘴唇哆嗦,但手上没松,灵力依旧源源不断地维持着玄武壁。
他不敢撤,林清玄那枚印章的余威还在,这时候撤了,指不定下一件法器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刑寒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拍手上的泥,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指,六根冰锥在半空中凝形,齐刷刷对准了地缚阵的阵眼。
冰锥表面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寒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又降了几度,顾长庚的眉毛上都挂了霜花。
但地缚阵加上玄武壁两层防御,把那六根冰锥拦在了光幕之外。
冰锥撞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冻了薄薄一层冰在光幕表面,但没碎。
刑寒歪了歪头,似乎有点意外,又凝了三根冰锥补了上去。
还是没有破。
他沉默地收回手,退回到石头旁边,蹲下继续画圈。
江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下巴:行,你们挺能扛,我承认。二十八个人合一块儿确实有点东西,我这个当沙包的都替你们骄傲。”
顾长庚眯起眼睛不答话,但嘴角那丝冷笑说明他根本不想和江野说话。
江野看他不说话,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转过身,凑到林清玄耳边低声道:老林,他们等援,硬砸的话得费你多少法器?
林清玄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顾长庚的阵势,轻声回了两个字:够用。
够用是多够用?你腰上那些全砸出去能破不?
能。但没必要。
江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能破阵,但代价大,不值当。
那怎么办?
江野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外,嘴里嘀嘀咕咕:你们搁这儿等援,那我也不闲着。老林你帮我掐着点儿,他们那一盏茶从啥时候开始算的?要是超时了有没有违约金?我跟他们签合同了没?
顾长庚终于被他这张碎嘴烦得想骂人,话刚到嘴边,阵外远处的山脊上忽然亮起一片灵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