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这一躲,就是五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五年说长不长,搁修仙界还不够闭一次死关,但对一个被全修真界追着跑的逃犯来说,五年够他把这辈子能钻的狗洞全钻一遍了。
他先钻了九幽瘴林,那地方连妖兽都不乐意待,毒雾浓得跟糊了层绿漆似的,他硬是在里头猫了大半年,靠着强悍的肉身硬扛毒气,一边咳血一边苟。
出来之后又被咬住尾巴,一路往北扎进冰川裂隙里头,冻得头发都脆了,拔一根能当冰棱子扎人。
后来实在撑不住,又绕回东边,缩在一个废弃矿坑底下啃了三个月干粮,连火都不敢生。
就这,还是没甩掉。
他蹲在戈壁滩一块风蚀了大半的石头上,满身沙土,嘴角挂着半干的血丝,仰头看看头顶灰蒙蒙的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五年来他能跑的地儿全跑了,能把的脉全把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被人追着满地图跑的残血小兵,对面那些世家愣是像开了全图透视,怎么甩都甩不干净。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北斗定位?”江野扯了扯领口,呼出一口浊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我换个山头你们跟过来,我下个地洞你们蹲门口,比追债的还敬业,怎么着,顾家慕容家今年KPI全靠我一个人冲是吧?”
没人搭理他。
戈壁四面,十五道身影静立如桩,灰袍褐衣,面容苍老,每个人周身灵力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十五个不是当年那帮年轻气盛的愣头青,是真真正正坐镇世家千百年的老东西,大乘巅峰,根底扎实,不虚不急,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为首那个灰袍老者江野认得,顾家三长老,姓周,枯瘦如柴,两只眼睛像两把钝刀子,刮在人身上生疼。
五年前考场外那回就在队伍里,那时候周老头还没这么沉得住气,被江野溜了两圈差点当场骂街。发布页Ltxsdz…℃〇M
如今五年过去,老头学会闭嘴了,显然进修过。
“方知意。”周老头终于开口,声音跟砂纸刮骨头似的,”五年,够了。”
江野把嘴里的沙子呸出来,笑着摊手:“够啥够了?你们追了五年我跑了五年,咱俩谁比谁辛苦?我都没喊累你们倒喊上了,你们世家搞追杀都不兴调休的吗?”
周老头眼皮都没抬,十五个人同时抬手。
黄沙之下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漆黑阵纹,像地底下爬出无数条黑蛇,瞬间铺满整片戈壁。
阵纹蔓延之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灵力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脖子,流转艰涩,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江野心里一沉。
他下意识试着催动身法,脚下灵力刚起,就像踩进沼泽里,整个人顿了一瞬。
空间被锁死了。
“合围。”周老头冷声道。
十五道灵力洪流同时炸开,五颜六色的术法灵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刀罡剑势法印火雷,覆盖得密不透风,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江野咬牙,不退反冲。
他双拳裹满灵力,肉身强度拉到极致,硬顶着漫天术法往前撞,拳风炸裂之处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灵光迸散,他一拳轰碎两道剑势,肩头却被一道火雷擦过,皮肉焦黑一片。
这一打就是整整四天。
戈壁被打得满目疮痍,原本勉强能看的风蚀地貌彻底变了样,石头碎成粉,沙地炸出坑,方圆几十里没有一块完整的地皮。
江野身上添了十几道新伤,旧的崩开,新的渗血,衣衫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呼吸粗得像破风箱。
他退了两步,踩在一块碎石上踉跄了一下,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四天了,诸位长老,仙界的高手都这么能熬的?车轮战打四天,也不怕把我熬干了你们回去没法交差?”
对面十五人气息也消耗了不少,有几个脸色微微泛白,但阵型纹丝不乱,压制力一丝不减。
周老头站在后方,面容冷淡:“你还能撑多久?”
“我?”江野喘着粗气,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撑到你养老。”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摸出一枚暗沉沉的阵盘。
这是他前几年在一个破败坊市的犄角旮旯淘来的二手货,灵力灌进去能随机传送五十里,距离短得可怜,但眼下这局面,五十里也够他喘口气了。
灵力疯狂涌入阵盘,阵盘通体亮起微光——
然后像被人掐了电源,啪地灭了。
江野脸色一变,又灌了一次灵力,阵盘纹丝不动,内部禁制被一股外来的力量死死锁住,连半点空间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又试了第三次,阵盘被他握得发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传送也锁了?”江野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疙瘩,嘴角抽了抽,”不是吧,你们这回准备得这么全?连我二手阵盘都算进去了?”
周老头嘴角终于动了动,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所有底牌,老夫都记着。”
江野抬头环顾四周,十五道大乘巅峰的气息稳如磐石,空间被锁,退路断绝,连手里最后的阵盘都成了废铁。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但眼里那股子狠劲儿还在。
行。
跑不了就炸。
他心神沉入紫府,调动体内所剩的全部灵力,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往紫府核心疯狂汇聚。
灵力涌动的瞬间,熟悉的膨胀感、撕裂感如期而至,那是自爆前兆,他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的节奏。
但下一瞬,所有灵力撞上了一层东西。
一层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的、薄薄的无形壁障,裹在紫府核心之外,坚韧异常,把所有试图引爆的灵力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江野不信邪地连冲三次,灵力撞得紫府生疼,嘴里又涌出一口血,但自爆的裂变反应丝毫未起。
他愣了一瞬,随后缓缓抬起头。
“可以。”他抹掉嘴角的血,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封空间、锁传送、堵自爆,三位一体,一站式服务,你们顾家这是专门给我开了个项目部吧?周老头,你们这些年不会光开会研究我了吧?”
周老头没答话,掌中凝出一道法印,灵力森冷,杀意明确。
江野靠在身后的残石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下滑了滑。
伤口太多,灵力太薄,四周的压迫感太沉,他连站着都觉得费劲了。
“行吧,”他低声自言自语,仰头看着戈壁上灰扑扑的天空,”老林,云逸,石破,刑寒,你们要是哪天考完试出来,记得给我烧两本话本子,最近那种修仙谈恋爱的就行,我路上打发时间。”
他垂下眼皮,指尖微微颤了颤。
周老头的法印凝到了极致,抬手欲落。
就在那一刹那,戈壁尽头,天穹边缘,一道极亮极亮的白光劈开了漫天黄沙。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雪白凛冽,剑意磅礴,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清冷锋锐的气场,一路撕裂锁灵阵纹、切割封锁空间,像热刀剖黄油一样干脆利落,轰然切入战场正中。
剑光落地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痕,碎石飞溅,黄沙四散。
江野睁开眼,看见那抹白光的余韵里,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缓缓走出来,白衣不染尘,侧脸冷淡,眉目清隽如画。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噗地一下笑出声来,笑得太猛扯着肋下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脸上那股子嘚瑟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卧槽,”他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笑,”你这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