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种安静很古怪,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没了。
江野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指尖残留着灰黑色灵力的余温,银灰色的头发褪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缕顽固地挂在鬓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崩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
丹田里空得跟被洗劫过似的,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了。
先用燃元诀硬堆到大乘巅峰,再引爆魔气,最后动用绝影一剑斩出那一剑,三样加一块儿,当时确实帅得掉渣,现在反噬上来了,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像是有人拿锤子挨个敲了一遍。
“得,玩大了。”他把血往裤腿上一蹭,抬起头。
虚空生物已经围上来了。
灰白雾气从四面八方翻涌而至,比刚才更密更浓,整个空间像是在往他这边收缩。
雾气里蠕动着大大小小的黑影,有的像烂泥,有的像枯骨,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知道在动,在挤,在往他身上靠。
江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了什么东西。
扭头一看,是飞舟残骸里那根折断的龙骨,斜插在虚空中,像一根没人收的骨头。
“啧,死路了啊。”他干脆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二郎腿,冲那些虚空生物摆了摆手,“各位好汉,先说好,动手可以,别打脸。我这人靠脸吃饭的,虽然你们可能不懂什么叫脸。”
虚空生物没有回应。
它们只是越围越近,灰白雾气已经贴到了他的靴子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靴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露出里面一层银灰色的内衬。
“靴子也啃?你们是真的不挑食。”
嘴上还在贫,脑子已经转起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复活机制。
这东西在空间通道里到底有没有效,他心里没底。
按说复活只需要灵气或者仙气,但这鬼地方是法则夹缝,生死轮回的规则在这里指不定被扭曲成什么样。
万一无效呢?万一他闭眼就真闭眼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要不赌一把?”他自言自语,“反正也没别的赌法了。”
正琢磨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虚空生物停住了。
包围圈缩到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就再也没动过。
那些蠕动的黑影全部静止,灰白雾气也不再往前腐蚀,悬在那里,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饿狼。
江野眨了眨眼。
“怎么着?嫌我肉柴?我告诉你们,我这人虽然修炼不咋地,但肉质绝对是上等的,常年奔波,肌肉紧实,肥瘦相间——”
话没说完,耳边忽然炸开一阵噪音。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有人把一千只蝉塞进了他的耳道,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尖叫。
江野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从龙骨上滑下来,半跪在虚空中。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整这种精神攻击啊!”
噪音持续了十几息,忽高忽低,忽尖忽钝,中间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震动频率。
江野的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像被人用铁勺子搅了几百圈,眼前那些虚空生物的轮廓开始模糊,灰白雾气里好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张张合合。
然后,噪音停了。
江野跪在那里,喘了半天才缓过神。
他甩了甩脑袋,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但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玩我是吧?”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要打就打,整这出算怎么回事?你们虚空生物也兴先礼后兵?”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了。
“听得懂我说话吗?”
那声音毫无感情波动,平平的,直直的,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溅起来的水花都带着冰碴子。
江野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圈。
虚空生物还是那些虚空生物,雾气还是那些雾气,没谁开口。
“……刚才那阵噪音,”他慢慢开口,嗓子有点哑,“是你们在调频?”
没有回应,但包围他的灰白雾气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野盯着那震动看了两息,忽然一拍大腿。
“得嘞!懂了!你们那边说话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刚才那阵噪音是你们在找频道,现在找着了是吧?”
他把“频道”两个字咬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懂。
虽然他也不确定虚空生物到底有没有“频道”这个概念,但既然能沟通,那就有的谈。
愿意沟通,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江野纵横修仙界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最怕的就是那种一声不吭直接动手的。
能说话就好,能说话就意味着有商量的余地,有商量的余地就意味着——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出一个自以为十分真诚的笑容,“各位大佬,咱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聊聊?不打不相识嘛,刚才那一剑是我砍的,我认,但你们也啃了我靴子,咱算是扯平了,怎么样?”
雾气没有动。
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又响了:“你身上,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江野的笑僵了一下。
他身上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说凤凰大佬帮他遮掩的因果和送的大道,光自己身上就有复活和魔气两件绝密的事。
也不知道这群东西对哪个感兴趣。
“啊,哪个啊?”他挠了挠后脑勺,“我身上东西有点多,不如你们说得直接点?”
“你,不属于这里。”
“这话说的,谁属于这里啊?你们吗?”江野摊了摊手,“大家都是路过,相逢即是缘,何必呢?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呃,你们走你们的虚空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是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江野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穿越过来千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丰富多彩。
墨瀚那种顶级天仙都没看出什么苗头,甚至他自己都差点忘记这重身份。
现在居然被看穿了?
“……非要这么说也对,”他干笑了一声,“毕竟我是从五洲偷渡上来的,你们要替天道惩罚我吗?”
他继续插科打诨,手心却开始冒汗了。
雾气沉默了一会儿。
江野觉得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这样,你们要是对五洲感兴趣的话,我回去帮你们找找去五洲的路。我也好久没回去了,真是怀念五洲的空气啊,虽然灵气稀薄了点,但胜在清新——”
话没说完,包围他的雾气陡然缩紧。
“哎哎哎!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
灰白雾气像一张湿透的棉被,直接捂了上来。
江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裹进一团黏稠的、冰冷的、带着腐蚀感的物质里。他挣扎了两下,手脚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不是……你们这……不讲武德啊……”
雾气越缩越紧,把他整个人包成了粽子,然后猛地一拽。
江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裹着往虚空深处拖去,速度极快,灰白雾气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偶尔有冰冷的触感擦过他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摸他。
他想骂人,嘴被堵着骂不出来。
想挣扎,手脚被裹着挣不动。
“别怕。”
“我们,只是想和你聊聊。”
江野想翻白眼,可惜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聊?
有你们这么聊的吗?
这他妈是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