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对于一艘歼星舰的星际跃迁来说,这几乎是横跨了小半个星域的漫长航程。
千语一开始还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舰上东逛西逛,把能去的地方都溜达了个遍。
歼星舰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生活区、训练区、武器库、生态循环舱,甚至还有一片小型的人工绿化带,里面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发光植物,在幽蓝的灯光下摇曳得像海底世界。
但她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江野正窝在舰长专属的休息舱里打游戏——用他的话说,“修仙修到半步仙人,打打凡人游戏放松一下怎么了”,千语则借口“熟悉舰内环境”溜了出来,径直走向舰桥。
凌沧舰长站在指挥台前,身姿笔挺,目光沉静。
被江野神魂控制之后,他的状态其实很奇怪——不像电影里那种目光呆滞、行动僵硬的傀儡,反而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该思考思考,该说话说话,只是底层多了一条“绝对服从江野”的指令。
千语走到他旁边,清了清嗓子。
“舰长。”
“千语小姐。”凌沧转头看她,语气恭敬但不卑微,“有什么需要?”
“跟你聊聊。”千语靠在控制台边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点,“反正返程两个月呢,闲着也是闲着。”
凌沧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千语也不绕弯子:“你们是哪个编制的?”
“西奥第七集团军,第三歼星舰队,破晓号。”凌沧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千语眉头一挑。
西奥——这片星域十三家顶级势力之一,她当然知道。
但赤羽家和西奥之间隔着好几条星域航道,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连贸易往来都少得可怜。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千语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沧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
被控制后的意识让他无法拒绝回答,但长期军人的素养让他本能地想把话说清楚:“上级下达的指令是——‘目标千语,赤羽家族嫡系,潜入星盟盗取飞船,对西奥第七集团军安全构成重大威胁。授权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摧毁行星,务必击杀’。”
千语听完,愣了好几秒。
“等一下。”她举起手,“你说我‘对西奥第七集团军安全构成重大威胁’?我?”
凌沧点头:“指令原文如此。”
“我偷的是星盟的飞船!”千语声音拔高,“星盟和西奥又不是一家的!我偷星盟的东西,关你们西奥什么事?而且我偷飞船那地方——那是我赤羽家自己的地盘!距离你们西奥的星域不知道多少光年,我连你们第七集团军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凌沧的表情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平静地陈述:“属下只负责执行命令。命令的来源是西奥第七集团军最高指挥部,签发人是集团军统帅奥古斯都·雷恩斯。”
“奥古斯都·雷恩斯?”千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拧得更紧,“我不认识他。赤羽家和雷恩斯家有过节?”
“据属下所知,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盯着我?”千语越想越不对劲,来回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就是偷了艘飞船,怎么就惊动一个集团军了?还‘摧毁行星’?我值一颗行星的钱?”
她猛地停住脚步,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除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赤羽家内部出事了。有人想借西奥的手,把我弄死在外面。”
凌沧没有接话,但他微微垂下的目光似乎印证了什么。
千语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赤羽最年轻的顶级机甲师,除此之外,能让她在家族里有点存在感的,就是她嫡系的身份。
可再怎么惹事,也不至于让家族请动外部势力来追杀她。
除非,有人不希望她回去。
“舰长。”千语深吸一口气,“你们出发的时候,赤羽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有没有……内乱之类的传言?”
凌沧想了想:“属下的情报权限有限。但出发前,第七集团军情报部曾截获一段来自赤羽家内部加密通讯,内容涉及‘继承权变更’和‘清除外部变量’。具体细节属下不得而知,但‘外部变量’这个词,在行动简报中被标注为与目标千语相关。”
继承权变更。
清除外部变量。
千语愣在原地,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有人要争家主之位,而她这个“外部变量”,恰好是某些人继承路上的绊脚石。
哪怕她自己根本没想过争什么继承权,但谁让她姓赤羽?谁让她是嫡系?
在某些人眼里,只要她活着,就是个隐患。
她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
凌沧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千语才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冷意。
“谢了,舰长。”
她转身走出舰桥,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回到休息舱,江野还在打游戏,屏幕上光影乱闪。
他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问完了?”
“问完了。”千语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把舰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偷了艘飞船而已,就被自己家的人追杀?还请了外援?西奥第七集团军——他们怎么不干脆请星盟海军来轰我?”
江野终于暂停了游戏,歪头看她。
“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
千语瞪眼:“什么叫‘就这’?我被人追杀!被一个集团军追杀!还是我自家人请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是回去,可能连赤羽家的门都进不去就被人——”
“急啥。”江野打断她,语气跟刚睡醒似的,“等到了他们大本营,直接抓了他们老大,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千语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法反驳。
江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你这个人啊,就是想太多。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因为你碍事。你碍谁的事了?争继承权的那个人。那这个人现在在哪?”
“在……赤羽家?”
“对啊。”江野拍了拍她的脑袋,跟拍小孩似的,“等你把西奥这边的事解决了,咱们转头回赤羽家,把那个想害你的人揪出来,往死里揍一顿,不就完了?”
千语被拍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的石头莫名轻了几分。
“……你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不难。”江野重新坐回去,拿起游戏手柄,“你非要把它想得跟什么史诗级阴谋似的。我告诉你,这世上大部分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你见过老虎怕纸的吗?”
“可奥古斯都是西奥的顶级势力……”
“顶级势力怎么了?”江野头也不回,“打得过我?”
千语:“……”
好像还真打不过。
她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个月,够她想很多事情。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有江野这个离谱的家伙在旁边,好像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江野。”
“嗯?”
“你刚才打游戏那个角色,连招错了,应该先放二技能再放大招。”
“……”江野默默读档重来,“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菜得抠脚也挺有意思的。”
“千语。”
“嗯?”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恒星里泡温泉?”
“我错了江哥!江老师!江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