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名声比什么都金贵,既能让人挺直腰杆做人,也能轻易把人压得翻不了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在得失之间反复权衡,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冯香草。
冯香草生得娇小玲珑,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眉眼间却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灵秀与温婉。
尤其是那双杏眼,眸光流转间,满是灵动的神采。
开心时,眼波像春日的湖水般漾着温柔,动人至极;难过时,又像带雨的梨花般娇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触动。
就连落泪的模样,都带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柔美,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护在怀中。
上午初见她时,王阳便暗自猜想,她的父母定有一方是南方迁来的,否则怎会养出这般气质的女子。
此刻,她那双噙着泪的眼眸,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和秀芳的端庄大方不同,香草身上总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柔弱,竟有几分像罗菊香。
尤其是那日她转身时,纤细的脖颈弯出的弧度,恰似山间低头饮水的小鹿,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生得这般好看,却是个苦命的女人……”
王阳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从树后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跨上车座,朝着赵家村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王阳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自己,好几次攥紧车把,险些掉头往回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四合院的模样,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是对秀芳的承诺,更是堵住那些看不起王家人闲言碎语的最好法子。
那个年代,手艺好的瓦匠本就难得,更别说精通四合院建造的匠人了。
他要盖的不是普通土房,而是讲究规制的四合院,乡下的工匠大多别说建,就连见都没见过。
唯有赵大头懂这门手艺,这也是他愿意冒这个险的缘由。
赵大头家的院门虚掩着,像是特意为他留的。王阳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推开门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此起彼伏,东厢房的窗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赵师傅?”王阳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吓得王阳差点跳起来。
赵大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色在暮色里阴沉得像块铁。
“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却低垂着,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嗯。”王阳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得发紧,竟一时语塞。
两人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时,赵大头还拍着胸脯敲定了这事,为了借种的事,激动得坐立不安。
可等王阳走后,他跟妻子冯香草提起,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娇小的身段,才猛然回过神——
自己这是要把貌美如花的妻子让给别人,这分明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啊。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先前的兴奋便瞬间烟消云散。
整整一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心里堵得慌,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可到最后,他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在他心里,比起这顶屈辱的绿帽子,家族的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
这事不光关乎脸面,更是赵家能否延续香火的关键。
父母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他能生个儿子,待到清明上坟,也好带到墓前让二老看上一眼。
念及此,他狠下心:借种,这事必须办成。
可晚饭过后,看着冯香草梳洗打扮的模样,他的心又像被细密的针扎着,阵阵刺痛。
自己的妻子收拾得清清爽爽,身上萦绕着皂角的清新气息,王阳见了,定然会心生好感。
这念头让他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拦下正在梳妆的妻子。
可他又怕惹得王阳不快,让借种的事彻底泡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阳向来爱体面、做事周全,
若是冯香草衣衫不整、面色萎靡,对方定然不会答应,反倒会让赵家落个不懂礼数的坏名声。
所以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任由妻子细细梳妆、用心打扮了一番。
此刻王阳就站在眼前,赵大头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半分欢喜也挤不出来。
王阳也体恤他的难处,清楚他心里又憋屈又难堪,
于是半句闲话也不多说,更不会用言语戳他的痛处,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开口吩咐。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王阳身子猛地一颤。
“别怕,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赵大头赶忙安抚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香草在东屋等你,我……我去外头守着。”
王阳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叮嘱:“要是有人过来……”
“我会大声喊香草,问她‘兔子喂了没’,你们听见这话就赶紧停手。”
赵大头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我就在大门外蹲着,绝对不会往里走一步。”
王阳望着赵大头佝偻着脊背朝大门走去的背影,心头陡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这个平日里在工地上吆五喝六、身强体健的汉子,此刻竟显得这般苍老又颓弱。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一缕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迹。
王阳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门。
触景生情,他竟莫名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鬼怪故事——
那些诱得书生迷失心智的精怪,不也是这般虚掩着房门,等着人自个儿往里钻吗?
他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逗笑了,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王大哥?”门内传来冯香草轻柔的呼唤,那声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王阳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冯香草正坐在炕沿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细嫩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