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乡间的土路被雨水泡得满是泥泞,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劲。发布页LtXsfB点¢○㎡
张秀芳脚上的布鞋早就被雨水泡透了,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她顾不上浑身的冰冷潮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张根生。
她还记得定亲那天,张根生是陪着王阳一起来的,吃饭的时候张根生还说过,王阳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张根生是远近闻名的战斗英雄,在当地肯定有几分威望和影响力,
要是他愿意出面为王阳说句公道话,王阳或许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马家沟离秦家村足足有十几里路,张秀芳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赶到。
当她敲响张根生老家的木门时,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模样十分狼狈。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不由得吓了一跳:“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奶,我找张根生。”张秀芳的牙齿不停打颤,声音都在发抖,“王阳……王阳他出事了!”
老太太连忙把她拉进屋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根生正好在家呢,我这就去叫他。”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便装的张根生走了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张秀芳,眉头微微皱起:“你是王阳的对象吧?”
“对,我是王阳的未婚妻张秀芳,我们定亲那天见过一面。”
张秀芳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王阳被警察抓走了,他们说他勾搭别人的妻子、故意打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张根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坐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来这里之前,张秀芳已经去找过刘青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了,
此刻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连王阳为了保护刘青青动手打了张二虎的经过也说得明明白白。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大叔,你是王阳最好的朋友,求你救救他吧!”
张根生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简直是胡说八道!王阳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张秀芳:
“秀芳同志,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王阳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虽说张根生早已脱下军装,也不再担任任何公职,可他在当地的威望极高。
只要他肯亲自出面,凭着自己的人品和影响力,想要保下王阳,并不是什么难事。
“娘,把我的军装找出来,再准备些吃的干粮,我这就进城去!”
张根生朝着里屋高声吩咐道。
张秀芳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不住地躬身行礼,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太谢谢张大哥了……”
张根生立刻伸手将她扶住,神情真挚地说:“快别做这些礼数。
王阳是我的兄弟,他遇上这样的难事,我怎么能冷眼旁观?”
“你先回家里等着,我向你保证,肯定会把王阳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当天下午,张根生便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
他换上一身笔挺整齐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他此刻全然没心思欣赏沿途的景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营救王阳的法子。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了县公安局。
门卫见他身着军装、佩着亮眼的勋章,半分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他去见局长。
县公安局局长是位年过五十的老革命,听闻战斗英雄到访,亲自出门迎接。
但等张根生说明来意,局长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张同志,你说的这个王阳,今早刚被关进来。”
局长沉声说道,“这案子是李科长亲自督办的,听说所有证据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张根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证据?不过是他小舅子张二虎的一面之词罢了。
我了解王阳,他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局长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劝道:“张同志,实不相瞒,这位李科长背景不简单,就连我都要让他几分。
你还是别掺和这件事了,免得惹麻烦。”
“局长同志!”张根生打断他的话,声音坚定有力,“现在已是新社会,哪能纵容这种徇私枉法的事发生?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就自己去找李科长谈。”
局长被他的气势镇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只能无奈松口:
“那这样吧,我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但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局长的安排下,张根生在拘留室见到了被关押的王阳。
“王阳,你没事吧?”张根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仔细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刑讯逼供的伤痕。
王阳摇了摇头,神色坚毅:“我没事,这起案子,我是被冤枉的。”
“别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清楚。”
张根生紧紧攥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的?”王阳满脸疑惑地问。
张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对象冒雨跑到我家求我帮忙,浑身淋得透湿也毫不在意。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王阳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从来没想过,张秀芳会如此信任自己,甚至不顾狂风暴雨,为了他四处奔走求人。
张根生又仔细询问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王阳便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就连刘青青被丈夫张二虎家暴的细节,也没有丝毫隐瞒。
“这个张二虎,简直就是个混蛋!”张根生听得怒火中烧,重重捶了下旁边的墙,“你放心,我有办法治他。”
离开拘留室后,张根生径直走向李科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科长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有人贸然闯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