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弄点就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王阳掐灭烟头,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问道,“这小家伙最近闹不闹?”
“可闹腾了!”大丫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皮的一处,雀跃道,“昨天半夜还踢我呢,就是这儿……”
话音刚落,王阳的掌心便真切感受到一下轻柔的触碰,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软乎乎的,透着鲜活的生气。
他与大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刻,王阳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寻常夫妻,正满心欢喜地盼着第一个孩子降生。
夜色渐浓,大丫窝在王阳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
王阳却睁着眼睛,望着纸窗上摇曳的树影,毫无睡意。
他想起赛金花送大丫进城那日,眼里忍不住滚落的泪水;
想起蒋胜男那火热的怀抱;也想起马坡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
他心里盘算着,若是蒋胜男和刘青青也怀上孩子,那他就有五个孩子了,老话说得好,多子多福。
怀里的大丫嘟囔了句梦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他心里想着,明天得去一趟马坡家,还得给张秀芳带些东西回去。
至于赛金花,上次答应给她带的棉布,还一直搁着,没送过去。
窗外,前门楼子的钟声悠悠敲了三下,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阳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准备入睡。明天,又会是需要他费心周旋的一天。
四月的北京城,漫天柳絮随风飞舞,飘得到处都是。
赛金花站在前门楼子西侧的胡同口,紧了紧头上的头巾,
确认四周无人留意自己,便快步朝着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走去。
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给大丫腌的咸菜,还有亲手给未出世的外孙做的小衣裳。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大丫红润的脸蛋——比起上次见面,她又圆润了不少,气色好得很。
“娘!”大丫满脸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忙拉开大门,惊喜问道,“您怎么来了?”
赛金花闪身进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小院,带着几分打量。
才不过两个月没见,这院子竟收拾得愈发像样了——
枣树下多摆了几盆花草,晾衣绳上晒着几件料子不错的衣裳,窗台上依旧插着野花的瓷瓶,处处都透着烟火气。
“来看看你。”赛金花把包袱递给女儿,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轻声问,“快五个月了吧?”
大丫接过包袱,引着母亲往屋里走,笑着回道:“四个月零二十天了。娘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赛金花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心里暗自感慨。
上次送大丫来的时候,屋里还是空荡荡的,没什么物件,如今却摆上了不少像样的家具:
一张八仙桌,两把榆木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看着就实用。
桌上铺着绣花桌布,喝茶的茶具也是成套的青花瓷,精致又好看。
大丫端着茶壶走回来,给母亲斟了一杯茶,笑着说:“这是阳哥昨天刚买的龙井,娘您尝尝。”
赛金花抬手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女儿细腻光滑的手背,一股欣慰陡然从心底漾开,漫遍全身。
大丫的手养得这般白嫩绵软,可见她在这儿过得舒心,半分委屈都没受,
王阳对她,确实照料得周到妥帖,疼惜有加。
她微微垂首,轻抿了一口茶水,浓郁的清香在鼻尖萦绕,果真是品质上乘的龙井。
赛金花放下茶杯,目光定定地看向女儿,轻声问:“阳子待你,好不好?”
大丫的脸颊倏地泛起两团红晕,柔声细语回道:“好得很呢!”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走到衣橱旁,取出一匹湖蓝色的绸缎,递到母亲面前:
“这是阳子哥前几日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杭州的上好料子,让我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褥子呢。”
赛金花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匹顺滑的绸缎,指尖感受着料子的细腻,喉咙里莫名一阵发紧。
这般精致的上等料子,她这辈子也没摸过几回。
满心的欣慰里,还悄悄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在心底缓缓蔓延。
“娘,你是不是饿了?我刚蒸了肉馅包子呢。”
大丫没注意到母亲神色的微妙变化,兴冲冲地朝厨房走去,要给母亲拿包子。
赛金花跟在女儿身后走进厨房,目光一扫,只见灶台边摆着白面、新鲜猪肉,还有各式各样的调味品,
墙角还放着半篮鸡蛋,食材丰盛得很。
这吃食的光景,比村里过年时还要强上许多,看得她心里又是一番感慨。
大丫掀开锅盖,腾腾热气裹着包子的鲜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娘,你尝尝看。我往馅里加了虾皮提鲜呢。”大丫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赛金花手中。
赛金花咬下一口,薄薄的面皮裹着满满的肉馅,鲜美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味道确实比自己做的要好上太多。
她看着女儿熟练地打理着厨房的活计,动作麻利,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从前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笨手笨脚学着做饭的小丫头,如今手艺竟然已经超过她了。
“阳子是不是常来?”赛金花装作随口一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大丫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差不多隔两天就来一趟,要是忙得抽不开身,也会让人捎些东西过来。”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柜上的铁罐子,解释道:“那是他昨天让人送来的麦乳精,说孕妇喝了能补身体。”
赛金花望着那个印着红字的铁皮罐子,心底刚涌起一丝欣慰,那股羡慕便又翻涌上来,泪水竟不知不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