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志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目光直直盯着王阳,不满地说:
“别骗我了!文丽把我骂了好一通,说我把你给吓跑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阳的耳根瞬间发烫,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瞥见的画面,低声道:
“是我唐突了,该跟嫂子赔个不是。”
“嗨,这算什么唐突!”
佟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文丽特意让我来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吃饭。
她要做几道拿手菜,就当给你赔罪。”
王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面露难色:“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佟志瞪大眼,急切地说:“你要是不去,文丽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他压低声音,凑近王阳,神神秘秘地说:“我还藏了一瓶好酒,咱俩好好喝一杯!”
看着佟志一脸诚恳,王阳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
佟志走后,王阳看着没写完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阳特意早早起床,去了城郊的集市。
他在一位老农那里买了一篮野山鸡蛋,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青晕。这种鸡蛋在城里少见,价格也不便宜,
可王阳觉得空着手上门太失礼,更何况还要弥补上次的过失。
下午课程结束,佟志果然在校门口等他。
看到王阳手里的篮子,佟志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接了过来:“这……野山鸡蛋?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早上跑了一趟集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王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嫂子补补身子。”
佟志接过篮子,连连称赞:“文丽最爱吃这个了!王阳啊王阳,你可真会做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筒子楼。
这次上楼,王阳的脚步比上次沉重许多,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安。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丽,那双含着泪水的杏眼,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佟志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文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灰色旗袍,头发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看上去比上次精神了不少。
“王阳同志,欢迎你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正视王阳。
“嫂子好。”
王阳规规矩矩地站着,比上次更加拘谨,从佟志手里接过篮子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
文丽接过篮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轻声说:“这……太破费了!”
她终于抬起头,认真看着王阳,眼中带着歉意,诚恳地说:“上次是我太失礼了,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王阳连忙摆手,急切地说:“不不,是我唐突了……”
“行了行了!”佟志打断两人的互相致歉,笑着说,“站在门口客气什么,进来坐!”
屋子比上次收拾得整洁许多,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摆着三副碗筷。
里屋的布帘紧紧拉着,隐约能听见孩子咿咿呀呀的声响。
“小宝睡了吗?”佟志随口问了一句。
文丽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刚哄睡着。”
她转向王阳,语气柔和了许多,笑着说:“你先坐,饭菜马上就好。”
王阳坐在上次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佟志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酒瓶,得意地晃了晃,笑着说:“正宗二锅头!藏了半年了。”
没一会儿,文丽端上了几道家常小菜: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红烧肉、一碟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菜豆腐汤。
桌上的饭菜看着只是寻常家常,却做得滋味醇厚、摆盘讲究,一眼就能看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王阳在心里暗暗赞叹。
“嫂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文丽嘴角轻轻一扬,浅浅一笑,脸颊泛起温柔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不过是乡下家常菜的做法,比不上城里饭店的菜精致。”
“这话可不对!”
佟志早已把酒斟满,端起杯子笑着说:“来,咱们先干一杯!就当我为之前的事给你赔个不是!”
几杯酒下肚,屋里的气氛渐渐轻松热烈起来。
文丽也比上次健谈了许多,时不时还会问王阳乡下打猎时遇到的新鲜趣事。
王阳发现,她卸下拘谨后,灵动的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们猎户平时都会自己处理皮毛吗?”文丽好奇地问。
王阳轻轻点头,耐心跟她说:“嗯,我父亲以前教过我。兔皮做的手套最保暖,狐狸皮可以做围脖。”
“太能干了!”文丽连声夸赞,眼里满是向往,“城里卖的皮货又贵又不耐用。”
佟志在一旁搭腔,笑着跟王阳打趣:“你还答应给我做一副兔皮手套呢,是不是啊兄弟?”
王阳憨厚地笑了笑,应道:“等冬天猎到兔子就给你做。”
又喝了几杯,佟志彻底醉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脚步踉跄地站起来,含糊地嘟囔:“我……我去趟洗手间。”
房门关上锁好,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文丽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又喝多了。”
王阳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文丽忽然抬起头,把声音压得极低:“王阳同志,那天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王阳猛地抬头,对上文丽满是歉意的眼神。她眼眶微微泛红,煤油灯的光洒在上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嫂子千万别这么说,”王阳连忙摆手,“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文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不,是我当时反应太激烈了。
我知道是佟志做事莽撞,不该把错怪在你身上。”
王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窘迫。文丽也端起杯子,两人安静地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闷响。
佟志歪歪斜斜地靠在走廊里,已经打起了呼噜。
“又变成这样!”文丽又气又笑,和王阳一起把佟志扶进房间。
佟志一头栽在枕头上,瞬间睡得昏沉,呼噜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