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急忙伸手去扶,可于莉执意不肯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抬起头,王阳才看清,她右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分明是被人打的。
“是阎解放打了你?”王阳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于莉先是摇头,紧接着又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突然死死抓住王阳的裤脚,哭着说:“不只是他……整个院子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怪我……”
她哽咽着继续道:“王同志,您发发善心,给我一个孩子吧!”
王阳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甩开于莉的手,压低声音厉声呵斥,“这种话能随口乱说吗?被别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于莉哭得更凶,“我结婚一年多,肚子一直没动静。
所有人都骂我是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公公天天指着我骂,说再怀不上,就逼阎解放和我离婚……”
她哭着说:“阎解放喝了酒也说,我再怀不上,就把我送回娘家去……”
王阳这才明白——于莉竟是来求他帮忙借种生子。
这种事在乡下或许不算稀奇,可在四九城的机关大院里,一旦传出去,绝对是丢尽脸面的大事。
“你先冷静。”王阳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神色严肃地说,
“生孩子是夫妻两人的事,我一个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我怎么能不找您帮忙!”于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发布页LtXsfB点¢○㎡
她突然解开衣领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片青紫交错的伤痕。
“阎解放他……他根本不行!每次都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痛苦的抽泣:
“我试过各种偏方,也去拜过送子娘娘,可一点用都没有……”
王阳脑袋嗡嗡作响。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再荒唐的事也见过,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管的院子里,还是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
窗外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张嘴在背后窃窃私语。
“你先起来。”
王阳硬把于莉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退到门边,沉声道,
“明天我带你去协和医院检查,现在西医有专门看不孕不育的科室……”
“我不去!”于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害怕,“去了医院,整个院子就都知道阎解放不行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她说着又滑跪在地上,抱住王阳的腿,苦苦哀求:
“王同志,您就发发善心,就这一次……我保证绝不跟任何人说出去!”
王阳浑身僵硬,像段木头立在原地。于莉身上廉价花膏的香气,混着泪水的咸涩,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他能感受到这个绝望女人身体的颤抖,也能想到阎埠贵要是知道这事,第二天肯定闹得鸡犬不宁。
“绝对不行!”王阳猛地推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我是警察,还是党员!这种荒唐事,想都别想!”
于莉瘫坐在地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慢慢整理好衣领,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跳护城河……”
王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于莉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爹收了阎家五十块彩礼,要是被休回家,他一定会把我活埋的……”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煤油灯火苗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映出两个扭曲的影子。
王阳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于莉不是吓唬人——去年朝阳门就有个年轻媳妇因为不能生育跳河自尽了。
“你听我说。”王阳蹲下身,平视着于莉的眼睛,认真地说,
“明天我去找阎老师谈,保证不让阎解放和你离婚。但你必须答应我,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于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您真能保证?”
“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证。”王阳郑重地说,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和阎埠贵这个精明人打交道。
“现在,你悄悄回去,千万别让任何人看见。”
于莉慢慢站起身,突然又“扑通”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同志,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阳赶紧把她扶起来,像做贼似的拉开一条门缝,确认院子里没人,才让她悄悄离开。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汗水已经把警服浸透。
这一夜,王阳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他刚有点睡意,院子里就传来阎埠贵尖利的骂声。
“扫把星!大半夜跑哪儿鬼混去了?我们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王阳猛地惊醒,胡乱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阎埠贵正拿着鸡毛掸子打跪在地上的于莉。
阎解放蹲在一旁闷头抽烟,连头都不敢抬。
“住手!”王阳一声大喝,院子里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推开了。
阎埠贵攥紧手里的鸡毛掸子,神色尴尬地顿住,开口道:
“老王,我管教自家儿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也叫管教?”王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鸡毛掸子,面色严肃。
“一大清早就在院子里动手打人,还有没有新社会的规矩了?”
阎埠贵眼珠一转,突然扯着嗓子朝院外喊:
“街坊邻居都过来评评理啊!我家儿媳妇半夜偷偷出门,这会儿才回来,我当公公的问一句都不行吗?”
院子里的邻居立刻围拢过来小声议论,于莉的脸瞬间惨白,没了半分血色。
王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再闹下去必定要出大事。
“阎老师。”王阳忽然提高音量。
“街道办刚下发通知,要统计全院不能生育的家庭情况,准备安排免费体检……”
这话如同惊雷,当场把阎埠贵惊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呆愣半晌,说话都结巴起来:“啥?我们家可没这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