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尝尝看,这是我自酿的米酒,小孩子喝两口也没关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秀芳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真甜,难怪老王总爱往你这里跑。”
徐慧真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酒洒出来。
眼前这位妇人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把她的心思瞧得明明白白。
“王所长……他是来这边处理公务的。”徐慧真的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最近公私合营的事情多,他一直特别忙。”
“是啊,他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张秀芳缓缓将酒杯放在桌上,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慧真妹妹,你跟我们家老王认识多久了?”
“大概……有两年多了吧。”
徐慧真细细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她刚接手这家小酒馆那年冬天,店里有醉汉闹事,多亏王所长及时赶到,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谁能想到,这些事一晃已经过去这么久。
张秀芳的眼神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感慨:
“这些事,他在家里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压抑。
小豆子坐在一旁浑身不自在,小声对妈妈说:
“妈妈,我想回家了。”
张秀芳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语气温和地安抚:
“再坐一会儿好不好?徐阿姨给你拿了这么多糖果,要好好谢谢人家。”
徐慧真心神不宁,正急着想找句话打破尴尬,酒馆的木门突然被推开,赵师傅走了进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慧真,之前跟你说的那批酒曲……”
话没说完,他看见店里有陌生客人,立刻收住了口。
“赵叔,这位是王所长的爱人。”
徐慧真赶忙上前,为两人做了介绍。
赵师傅立刻换上客气的神色,恭恭敬敬道:
“王太太您好!王所长为人正派公道,这一带做生意的,没有不夸他的。”
张秀芳轻轻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离开。
徐慧真把母子二人送到酒馆门口,张秀芳忽然转过身看着她。
“慧真妹妹,有空常来家里坐坐。老王总说你是个难得的能干女人,我也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天。”
徐慧真勉强挤出笑容应道:
“一定,我肯定上门去看您。”
望着母子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徐慧真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赵师傅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
“王太太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徐慧真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楚,但绝不是偶然路过这么简单。”
赵师傅咂了咂嘴,提醒她:
“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女人在感情这事上,直觉向来准得很。”
徐慧真正要开口,街道办事处的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徐老板!马主任让你马上过去一趟,出大事了!”
街道办事处的院子里挤满了街坊邻居。
徐慧真挤过人群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中央的陈雪茹,脸色白得像纸。
对面的范金有,正指着一旁堆着的绸缎,厉声呵斥。
“囤积货物,哄抬物价!这就是资本家的本性!”
范金有的声音格外响亮,句句咄咄逼人,“陈雪茹偷偷囤了一大批绸缎不肯卖,就是等着涨价赚黑心钱!”
徐慧真心头猛地一沉,一眼便看出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陈雪茹做生意一向守规矩,绝不会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
她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开口辩解:
“你胡说八道!这批绸缎本来就是天津客商提前订好的,人家明天就来取货,我手里有订单作证!”
“订单随便都能造假!”
范金有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马主任,“马主任,这种恶劣行为,一定要严肃处理!”
马主任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这……陈老板,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这批货确实是别人预定的?”
“当然有!”
陈雪茹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签好的订货单,还有客商付定金的收据!”
范金有一把抢过单子细看,脸上忽然露出阴险的笑:
“单子上写的提货日期是昨天,不是明天。陈雪茹,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陈雪茹浑身一僵,急忙把单子抢回来核对,脸色瞬间惨白,惊慌道:
“不对……单子被人改了!原来的日期明明是明天!”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说法不一。
徐慧真再也忍不住,挤到人群前开口作证:
“马主任,我可以保证。陈老板前几天就跟我说过,有一批货是天津客商预定的。”
“你愿意站出来帮她说话,不过是因为王所长查处了他的表弟。”
陈雪茹苦涩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他暗地里报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慧真放低声音,对身边的好友说:
“我已经找了不少相熟的老顾客,准备联名写信,向上举报范金有的各种恶行。”
“你千万要小心。”
陈雪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提醒,“范金有在街道里安插了很多眼线。”
“我表哥已经把举报材料交上去了,只是后续核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两人一同走出办事处院子,傍晚的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三天之后,徐慧真把签满名字的联名信交给了老周。
信上足足有十二位老顾客的亲笔签名,一条条列明了范金有的劣迹:
挪用公款、苛待手下员工、私自修改店铺经营规矩……
老周满口答应,保证亲自把信交给工商联的上级领导。
徐慧真心怀期待地等着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场毁灭性的危机。
街道召集所有商户开全体大会,范金有当众拿出了那封联名信。
“徐慧真勾结街上商户,故意诬告革命干部!”
他举着信纸挥舞,唾沫横飞地大肆宣扬,“这就是现在阶级斗争中出现的新情况!”
徐慧真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她瞬间明白,老周把自己出卖了。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想找老周的身影,会场里早已没了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