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文化馆找你,听说你请假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阳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面粉和何文慧红肿的眼睛,问道,“出什么事了?”
何文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反倒是于秋花突然扑上前,抓住王阳的胳膊,哭着大喊:
“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偷了家里的钱,我们娘仨实在活不下去了……”
王阳快步上前,稳稳扶住险些跌倒的于秋花,随即看向何文慧,语气带着几分求证:“这一切,都是真的?”
何文慧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缕微风,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文涛瞒着所有人去赌钱,把家里的积蓄都败光了……
如今我们连买口粮的钱都没有,文远的学费更是一点着落都没有。”
王阳沉默片刻,伸手从内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递到她面前:“这里有一百块,你先拿去应急。”
何文慧猛地抬头,语气异常坚决:“不行!王局长,这钱我绝对不能收!”
“不是送你,是借你。”王阳没有收回手,“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行。”
何文慧望着那张纸币,双手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百块意味着什么——足够一家人维持两个月的生计,还能凑齐文远的学费。
可她也明白,一旦收下这份帮助,这辈子都要欠王阳一份还不清的人情。
“真的太谢谢您了,王局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终究没有伸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却又格外执拗,“只是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熬过这一关。”
王阳有些意外,开口问道:“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我……”何文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
“我打算辞去文化馆的工作,去纺织厂当工人。活儿苦点,但工资能高不少。”
“姐!”何文远忍不住出声,满脸不敢置信,“你不是一直最喜欢文化馆的工作吗?”
何文慧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带着无奈,却异常清醒:“只有喜欢,换不来吃穿。”
她再次看向王阳,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王局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撑起这个家。”
何文慧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顶,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只靠心里的热爱,是填不饱肚子的。”
她又望向王阳,语气干脆:“王局长,多谢您关心。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坦坦荡荡扛起家里所有的事。”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骨子里却满是刚强的女人,王阳的思绪瞬间飘回了二十年前。
当年也有这样一个性子倔强的姑娘,是他的初恋,最后却因家境贫寒,嫁给了能帮衬娘家的公社书记。
王阳把钱包收了回去,语气平静:“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弟弟的事……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处理?”
何文慧轻轻摇了摇头:“他是我弟弟,我会好好管教他。”
王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旁停着的吉普车。
快要上车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洒在何文慧身上,为她清瘦却坚毅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汽车启动的声响渐渐远去,何文慧弯下腰,捡起那个没有破洞的面粉袋,拍去上面的灰尘。
她抬眼看向躲在门后的何文涛,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文涛,进来。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何文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姐姐和从前判若两人。
那个向来默默退让的何文慧,已经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姐姐。
何文慧提着面粉袋走进屋里,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心里很清楚,从今天起,这个家所有的重担,都要由她一个人扛起来。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因为这一次,她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守护好这个快要破碎的家。
王阳站在凳子上,从衣柜最顶层,取下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
独自生活多年,周日打扫卫生,早已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
而这个铁盒子,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打开过。
盒子掀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随意放着些旧物件:
几枚颜色褪淡的徽章、一本缺了页的《红岩》、一支早已没了墨水的钢笔,还有一张泛黄的毕业合影。
王阳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照片上,十五岁的他站在最后一排,神情严肃,活像个刻意装成熟的小大人。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排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身上——
林小梅,班里最文静的女孩,笑起来时,脸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太像了……”王阳低声自语。
照片里的林小梅,和眼前的何文慧,竟有七分相像。
一样清秀的眉眼,一样不肯低头的倔强嘴角。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重重砸在他心上。
手里的照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何文慧格外上心,为何看见她落泪时,心会像被刀割一般疼。
何文慧,就是林小梅的影子,是他青春里那场未能圆满的梦,在现实里的延续。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王阳纷乱的思绪。
他放下照片,快步走到客厅。
“喂,是王局长吗?我是何文慧。”
王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文慧?出什么事了?”
“我……我想请您吃顿饭,好好跟您道声谢。”
何文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就今天中午,您有空吗?”
王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
“有空,去哪里?”
“就……咱们文化馆旁边新开的那家小面馆。”
挂了电话,王阳走回卧室,捡起地上的照片,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