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慧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师范?你是说……去当老师?”
“没错。”王阳眼神里全是鼓励,“你那么爱看书,性子又有耐心,特别适合教书育人。
而且师范有生活补助,毕业后还包分配工作。”
何文慧的心,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当老师……这是她高中时藏在心底的梦想。
后来父亲离世,家里日子艰难,她才不得不放弃。
“可是……考试肯定很难,我已经好几年没碰过课本了……”
“距离考试还有四个月。”王阳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只要你愿意,我陪着你一起复习。”
何文慧看着王阳笃定的眼神,心头压着的重担,忽然轻了不少。
或许……这不只是一场困境,更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我得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
当天晚上,何家开了一场难得的家庭会议。
何文慧把改革文件和师范招生简章摆在桌上,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家人。
“我不想去平谷。”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语气格外坚定,“我想报考师范,去当一名老师。”
于秋花拿着招生简章,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可……可这四个月你不工作,家里的开支……”
“妈,我能撑起这个家!”
何文慧忽然站起身,“我现在每个月工资加奖金有四十二块五,足够咱们吃饭,还有妹妹的学费……”
“我还有一点积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何文慧轻声补充,“还完刘师傅的钱,还剩下一些。”
于秋花看着身边的儿女,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都是妈没用……拖累了你们……”
“妈!”何文慧搂住母亲的肩膀,“您把我们几个拉扯大,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该换我们来照顾您了。”
何文远也凑过来:“妈,我明年就初中毕业了,可以去考中专,早点出来工作……”
“不行!”何文慧和何文涛同时开口打断。
“你必须读高中,考大学。”何文慧说得十分干脆,“咱们何家,总得要出一个大学生。”
何文远还想再说什么,于秋花却忽然拍板定了下来。
“好!文慧去考师范,文远安心上高中,文涛好好上班。咱们何家,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
就这样,何文慧的人生轨迹,在这一晚彻底转向。
第二天,她就去文化馆递交了辞职报告。
老馆长惋惜地叹了口气,还是在申请书上盖了公章。
“文慧啊,你是个好苗子。”
老馆长递给她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当作临别赠礼,“当了老师,可别忘了咱们文化人的本分。”
何文慧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文化馆大门时,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她眯起眼,看见王阳正靠在吉普车旁等她。
“下定决心了?”王阳接过她手里的纸箱,里面装着她不多的办公用品。
何文慧点点头,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嗯,从今天起,我就是无业人员啦。”
王阳笑着打开车门。
“不对,从今天起,你是一名备考的学生。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去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却格外充实。
何文慧每天早上去图书馆自学,下午回家照料母亲和妹妹,晚上王阳下班之后,就过来帮她辅导政治和数学。
何文涛主动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家务,就连于秋花,也开始做些缝补活计,贴补家用。
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何文慧正在灯下钻研一道解析几何难题,王阳忽然按住了她的练习本。
“歇一会儿吧。”他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何文慧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接过牛奶。
“时间不多了……”
“来得及的。”王阳走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按摩肩膀。
“文慧,我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嗯?”
“我已经把调岗申请交上去了。”
王阳的语气平静得异乎寻常,“去分局当政委,虽说职级比现在低半级,但日常作息能规律很多。”
何文慧猛地转过身来。
“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因为我?”
“也不完全是。”
何文慧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假装喝牛奶,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王阳蹲下身,让视线与她齐平。
“文慧,等你考上师范院校,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何文慧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摔在地上。
“我……我现在只是个没有工作的人……”
她的话变得磕磕绊绊。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有没有工作没关系。”
王阳的语气格外郑重。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们可以等你毕业之后再谈……”
何文慧忽然微微倾身,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个吻带着牛奶淡淡的甜香,藏着少女的羞涩。
王阳心头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心跳骤然加快。
紧接着,两人紧紧相拥。
“这……算是答应我了吗?”
分开后,王阳带着些许迟疑问道。
何文慧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等我考上。”
“我不想被别人说,我是靠关系走了后门……”
王阳爽朗地笑出声,把她揽进怀里。
“遵命,未来的何老师!”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静静飘落。
它遮盖了过往所有痕迹,也为未来铺就了一片纯白无瑕的天地。
何文慧靠在王阳肩头,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令人绝望的夏夜。
那时的她,以为人生已经坠入深渊。
她从没想过,那不过是命运即将迎来转折的开端。
何文慧看着摊在眼前的数学试卷,眼眶阵阵发酸。
那个格外刺眼的红色“58”,像重锤砸在她心上,烫得她双颊发烫。
图书馆自习室里人不多,可她还是用力咬住嘴唇,把快要涌出来的哭声咽了回去。
“怎么会考成这个样子……”她手指颤抖着翻动试卷,解析几何的大题,几乎没有一道能写出完整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