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能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发布页LtXsfB点¢○㎡
“等一下。”何文慧叫住他,从手指上摘下那枚定情戒指,“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王阳接过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半年前为她戴上时,她眼里闪烁的幸福光芒。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走出何家小院,夜风吹过,王阳眼角滑落一滴泪。
他抬头看向何文慧的窗户,灯还亮着,却再也不会为他而亮。
拐角处,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靠在墙边等他——是刘洪昌。
“我全都听见了。”刘洪昌递给他一支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王阳接过烟,苦笑着说:“还能怎么办?辞职,离开四九城,重新开始生活。”
“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吗?”刘洪昌紧紧皱着眉头,“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活路?”
王阳的情绪骤然爆发,“文慧这辈子,绝不会再原谅我了。
何文远就是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能把一切毁得干干净净,我的事业也彻底完了!”
刘洪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林小梅或许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内情。何文远失踪那三天,就是去找她了。”
王阳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在文慧回来之前,我去过和平里那片。”
刘洪昌把声音压得极低,
“林小梅家楼下的老太太跟我说,2月8号前几天,确实有个穿蓝裙子的姑娘去找过她,两人还吵得特别凶。发布页LtXsfB点¢○㎡”
王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要是林小梅手里真攥着对何文远不利的证据……
“我现在就去找她。”王阳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立刻就走。”
“我跟你一起。”刘洪昌快步跟上,“不过王阳,有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不管最后事情闹到什么地步,”
刘洪昌的语气异常坚定,
“文慧有权知道所有真相。就算真相会让她伤心痛苦,就算这会让你们彻底分开……她也有权利自己做选择。”
王阳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情敌,忽然豁然开朗。
他比自己更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是强行占有,不是一味妥协,而是尊重对方的决定,哪怕要承受永远失去的代价。
“谢谢你。”王阳轻声说,“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何家的灯,却还亮着。
房间里,何文慧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怔怔望着墙上她和王阳的合影。
客厅里,于秋花对着丈夫的遗像,偷偷抹着眼泪。
何文远则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盯着镜子里面目狰狞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场因爱而起的荒唐事,正慢慢演变成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悲剧。
而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王阳独自坐在公安局值班室,手指夹着一根快烧到指尖的烟。
自从何文慧离开,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杂乱地冒了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何文远走了进来。
她穿一条浅蓝连衣裙,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挂着甜笑,眼底却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王哥,这么晚还忙工作呀?”她声音软软的,像只温顺的小猫。
王阳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冷淡。
“你又来这儿干什么?”
“我想你了。”何文远往前走几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姐姐不要你,我要你。”
王阳猛地起身,飞快躲开了她的手。
“文远,够了!别再胡闹了!”
“胡闹?”何文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怒火,“你觉得我在胡闹?
王阳,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比姐姐对你的感情还要深!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王阳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只是不甘心,只是嫉妒你姐姐罢了。”
“不是的!”何文远突然失声大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放弃!
我可以放弃学业,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甚至……甚至可以把我自己都交给你!”
她突然冲上前,紧紧抱住王阳,仰起头就要吻他。
王阳用力把她推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何文远!”他厉声呵斥,“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王阳看着她,只觉得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试过跟她讲道理,试过让她清醒,可她的执念早已在心里扎了根,根本无法改变。
“你真的……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他低声问。
何文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狂喜。
“你……你愿意接受我了?”
王阳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朝她走过去,抬起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
何文远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红晕,眼里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王阳的手缓缓下移,最后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既然你执意要毁掉一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成全你。”
事情结束后,何文远满脸得意。
“王阳,你终究还是我的,姐姐输了,嘻嘻,我赢了……”
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样子,王阳心里的怒火再次翻涌。
他再次扑了上去。
最后,何文远被折腾得昏了过去。
一转眼,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197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王阳站在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的窗边,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报纸上刊登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消息。
窗外,京城的老槐树已抽出新芽,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王队,局长找你。”同事小李探进头来说。
王阳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警服。
这身衣服,他穿了整整十年——从基层民警做到刑警队长,后来升任局长,
又因个人作风问题,从局长降回刑警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