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牡丹亭》看似是爱情故事,实则是对封建礼教的反抗与挣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细雨绵绵,轻敲窗棂。两人畅谈电影、文学,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王阳发觉,自己越来越被刘小庆吸引——不只是她出众的才华,还有她对艺术的执着坚守,以及独立思考的品格。
“所以我始终坚信,中国电影要走向世界,绝不能丢掉自身的文化根基。”刘小庆话音刚落,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受凉发烧了。”王阳极忙起身,下意识伸手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偏高。
刘小庆抬眸望向他,两人距离极近。
王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清香,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雨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王阳猛然回神,收回手去接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紧急通知:电影局下令,《牡丹亭》停止拍摄,剧本需重新送审。
“出什么事了?”刘小庆急切追问。
王阳眉头紧锁:“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我必须连夜赶回北京处理。”
他站起身,迟疑片刻:“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刘小庆送他到门口,道别时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王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王阳用力回握她的手,随即转身冲入雨幕。
在返回北京的路上,他心绪纷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边是突如其来的审查问题,另一边……他轻轻摩挲着指尖,仿佛还留着刘小庆脸颊的温度。
北京的氛围,比苏州更为凝重。
电影局的审查意见明确指出,《牡丹亭》存在借古讽今的嫌疑,要求删减大量情节与台词。
雪上加霜的是,克莱尔从法国传回消息:若剧本大幅改动,法方投资方很可能撤资。
王阳在办公室日夜不休,连续三天三夜高强度工作,对剧本进行了全面打磨与修改。
他既要严格遵守审核的各项规定,又要拼尽全力守住故事原本的内核与精神。
第四天清晨,他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竟发现刘晓庆早已在楼下等候,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热乎早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阳满脸意外。
“刚下火车没多久。”刘晓庆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回到办公室,刘晓庆看着王阳大口吃着包子,同时认真翻阅修改后的剧本。
看到关键情节被删减、调整时,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么改,会削弱杜丽娘身上的反抗精神。”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王阳轻轻叹气,“可要是不改,整个项目很可能直接夭折。”
刘晓庆把剧本放到一旁,目光认真地望着他:“王阳,当年拍《芙蓉镇》的时候,你从不会这样轻易妥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王阳心底。他慢慢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
“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可现在公司几十号人要靠薪水过日子,法国那边的投资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所以,艺术就必须向商业妥协吗?”刘晓庆的语气骤然严肃。
“这不是妥协,是先活下去!”
王阳情绪也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愿意一遍遍修改吗?可如果不这么做,这部电影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观众面前!”
激烈争执过后,房间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远处小贩叫卖早报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屋里。
沉默许久,刘晓庆才轻声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用更含蓄的方式表达,既能顺利过审,又不丢掉我们真正想传递的东西。”
王阳抬起头,看见她眼眶含着泪光,心瞬间软了下来:“你有什么好主意?”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几乎足不出户,和编剧团队一同反复推敲,用隐喻、象征的手法替换掉过于直白的表达。
刘晓庆提出不少精妙想法:用破碎的镜子象征封建礼教的禁锢,用笼中飞鸟比喻杜丽娘身不由己的处境。
修改完成的新版剧本提交后,电影局最终勉强予以通过。
可就在剧组筹备重新开机时,一个更沉重的打击突然袭来——
好莱坞知名制片人戴维·罗斯通过中间人联系刘晓庆,邀请她出演一部国际大制作影片。
合约长达三年,片酬是国内的二十倍。
消息传来当晚,王阳独自在办公室喝得酩酊大醉。
桌上摊着戴维·罗斯的名片与合同草案,高得惊人的酬劳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刘晓庆走了进来:“我听说你一个人喝光了一整瓶二锅头。”她伸手拿走王阳手里的酒杯。
王阳抬眼望向她,酒精让视线有些模糊:“你应该去好莱坞,那是所有演员都向往的舞台。”
刘晓庆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吗?那你的梦想呢?”
“我?”王阳苦笑摇头,“我的梦想是打造中国最顶尖的电影公司,可现在……”
“现在又如何?”刘晓庆追问,“就因为遇上难关,就打算放弃了?”
王阳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不是一道难关!是数不清的退让、修改、低头求人!
我们以为自己在坚守艺术,其实只是在种种限制里艰难挣扎求生!”
刘晓庆安静等他宣泄完情绪,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让我走,去追逐那个所谓的国际舞台?”
王阳陷入沉默,酒精与满腹情绪在体内翻涌。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舍不得你离开……可我更不想你因为我,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刘晓庆站起身,走到窗边。北京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霓虹的光影映在玻璃上。
“你知道吗?”她背对着他说,“之前在巴黎,克莱尔私下找过我,开出两倍片酬,想让我留在法国发展。”
王阳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