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气质清雅淡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身上穿着简约柔软的针织毛衣,身形比二人上次相见清瘦了几分,
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澄澈干净,不染半点世俗烟火。
“王总,隔空寄语,别来无恙。”
她对着镜头浅浅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与生分。
“首先,再次向您,以及金鹿奖的各位评委致以谢意。
感念诸位赏识厚爱,奖杯我已然稳妥收到。”
“家母已于上月安然离世,我陪她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如今心中再无牵挂,亦无半点遗憾。”
她短暂沉默片刻,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浅浅水光,
却很快收敛情绪,重新恢复淡然平静的神色。
这段时日,我静下心沉淀自己,思索了许多事,
既关乎演艺这条路,也关乎世间百态、烟火人生。
我由衷感念您当初给我出演《杨贵妃》的机缘,那场演绎,仿若一场幻梦,
让我真切体会过纯粹极致的艺术之路。
可再美好的梦境,终有梦醒离场之时。
“王总,还请包容我的随性执拗,也谅解我不辞而别的失礼。”
我已然下定决心,彻底告别演艺行业。
这个行业本无过错,只是我性情使然,终究与这里格格不入。
圈内太过喧嚣纷扰,人心浮躁、功利缠身,
而我始终向往市井烟火,贪恋平淡安稳的寻常日子。
您是我人生路上至关重要的引路伯乐,
更是于我有知遇之恩的贵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份赏识与提携之情,我会铭记一生、感念一世。
也恳请您保重身体,万事顺遂。
自此一别,各自天涯,岁岁平安。
视频画面骤然定格,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缓缓暗下,镜面般的屏面,映出王阳失神凝滞、久久无法回神的脸庞。
往后日子里,他再也没有主动打探、过问过殷洮的任何近况消息。
他心里清楚,这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终抉择,
是她放下浮华、归于平凡烟火的和解,
也是萦绕在二人心底那份隐秘情愫,最体面的落幕。
待到次年春风拂面、繁花盛放之际,
王阳因公务出差,远赴江南古城苏州。
处理完所有工作事务后,他吩咐司机放缓车速,
任由车子在这座温婉柔情的江南老巷里缓缓穿行,散心解忧。
车子行至一间临河而建的茶馆窗边,他一眼瞥见那道镌刻在心、难以忘怀的熟悉身影。
殷洮身着一袭浅青色温婉旗袍,
正耐心细致地指导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学习刺绣。
午后温润和煦的暖阳,透过雕花木窗棂轻轻洒落,
温柔笼罩住窗边二人。
她微微垂首,神情沉静专注,
眉眼间萦绕着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
那个曾在荧幕上惊艳万千观众的杨贵妃,
此刻只是一位温婉娴静、归于人间烟火的江南普通女子。
岁月悄然沉淀、细细雕琢,
为她淬炼出温润内敛、安然沉静的独特气质。
王阳没有下车驻足凝望,更不愿上前惊扰这份现世安稳。
他只让司机稳稳停车,隔着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
就那样静静凝望着窗边身影,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良久过后,他轻声对司机说道:“我们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渐渐汇入街巷川流不息的车流。
汽车后视镜里,窗边那道身影慢慢向后远去,
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融在江南漫天烂漫的春色里。
王阳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向前方绵延向远的路途。
北京无休止的各类会议、公司繁杂琐碎的报表业务、影视院校的日常运营管理……
无数繁重冗杂的事务,依旧在原地等候着他。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
自己心底空置许久的角落,被江南轻柔的春风悄悄抚平。
纵使心底仍留着一抹无法填补的缺憾,
却再也不像从前那般隐隐作痛、耿耿于怀。
世间太多故事,本就不必强求世俗定义的圆满。
有些惊鸿一瞥的相逢,注定只能深藏心底,
被妥帖珍藏,铭记余生。
就像影片《杨贵妃》,终将在光影流转的岁月长河中,
留存下独属于它的风华与印记。
而那位诠释角色的姑娘,也在他往后漫漫余生里,
刻下一道温柔绵长的痕迹。
这般结局,已是人间最好的圆满。
从苏州返程回京后,王阳的生活重回往日轨迹。
他依旧是演艺圈根基稳固、手握重磅话语权的王总,
执掌着东方影视集团及旗下艺术院校。
只是身边亲近之人,如贴身秘书小陈,
能隐约察觉,这位老板身上正悄然发生着细微变化。
他行事依旧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拖沓。
只是常会在会议休息间隙,望着窗外天际,独自出神放空。
他依旧按时前往影视院校巡视工作、督导教学,
却再也不会执着于发掘新人、倾力培养,执意寻找第二个如殷洮般天赋卓绝的后辈。
就连那些空洞乏味、流于形式的人情应酬与饭局,
他也会委婉推脱、刻意避开,每日下班归家,也比从前早了许多。
最先察觉父亲性情悄然变化的,是儿子王小宝。
恰逢周末假期,王阳难得不用去公司加班处理工作。
他慵懒靠在阳台休闲躺椅上,翻看着一本讲解唐代艺术的古籍孤本。
这本典籍,是当年筹备《杨贵妃》影视项目时特意入手收藏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俗世琐事缠身,始终没能静下心来细细品读、潜心钻研。
“爸爸,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十岁的小男孩怀里抱着足球,满头大汗倚在门框边,小声开口说道。
王阳缓缓从书页间抬眸,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哪里不一样了?”
小宝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就是隐隐觉得……你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性子急躁了。”
他稍作停顿,又一脸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也很少动怒,几乎不发脾气了。”
听完孩子这番直白的话,王阳不由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