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惟脸上漾开柔和笑意,礼貌向她道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薇小口饮尽杯中的酒,语气听来只是随口闲谈。
说实话,看见你们如今这般安稳和睦,我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早些年的王阳,性子野得像匹脱缰野马,谁都管束不住。
我们这群认识他大半辈子的老友,当年没少为他悬着一颗心。
好在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总算有个人,能收住他四处漂泊的心,让他甘愿安安稳稳守着家过日子。
这番话听上去满是善意与祝福,可汤惟却从中品出几分藏在字里行间、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那是相伴多年的旧友,带着几分审视的打量,仿佛在暗自掂量:她陪在王阳身边,究竟配不配站在他身旁。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停下了四处闯荡漂泊的脚步。
汤惟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回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卑微讨好,也没有半分傲慢张扬。
一旁的李薇轻轻挑了挑眉,低低笑出声。
“这话我可没掺半点假,缘分到了,万事自然顺遂,想要的都能如愿。”
话音一转,她装作随口闲谈的轻松模样,提起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
“前阵子我和好几位业内老友聚会闲聊,说起王阳当年一举成名的代表作《烈阳》。
可惜当年定下出演这部电影女主角的那位演员……唉,只能说造化弄人,他俩终究是相遇错了时机。发布页LtXsfB点¢○㎡”
关于这件事完整的前因后果,她没有再多透露半个字,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汤惟一眼,随即借口碰到相熟的友人,转身便离开了。
《烈阳》……汤惟对这部影片尚有印象,这是王阳早年在业内站稳脚跟的关键作品,口碑票房双丰收。
她从前从未听过半点和当年那位女主角相关的传闻。
李薇几句轻描淡写的感慨,像裹挟细沙的晚风拂过心头,莫名吹得她眼眶发酸发胀。
汤惟独自立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她心里清楚,李薇未必存有恶意,或许只是过来人发自内心的感慨。
可这些零碎随口的话语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她全然陌生的王阳——一段她从未参与、或是风光耀眼、或是错综复杂的过去。
艺术沙龙散场后,汤惟没有直接驱车回家,她把车停在江边,独自沿着防洪堤缓步散心。
初春的晚风依旧带着刺骨凉意,吹散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
她忽然想起王阳书房抽屉里那本偶然瞥见的旧相册,册子很厚,皮质封面早已褪色磨损,处处都是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伸手翻开过。
并非全无好奇,只是心底藏着一丝怯意。这本相册里封存的,是遇见她之前,完完整整只属于王阳的人生。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是王阳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晚上想吃什么?”
短短一句平淡的关心,望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汤惟心中百感交集,万千心绪缠作一团。
眼前这份安稳温柔的感情真切触手可及,可那些尘封于旧日的过往同样真实存在,无法抹去。
她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江风,抬手回复消息:我在江边走一走,马上就回去,想吃你亲手做的清蒸鲈鱼。
收好手机,她抬眼望向宽阔无垠的江面。
夕阳缓缓沉向地平线,整片江水被镀上一层温润的金红,江水滔滔向前奔涌,深处幽暗,望不到尽头。
“信任”二字在此刻变得清晰厚重,再也不是轻飘飘一句“我相信你”就能概括。
信任是听闻模糊不清的陈年旧事、内心动摇不安时,依旧愿意坚定地牵住对方的手;
是明知他拥有一片自己从未踏足的旧日深海,仍愿意选择与他并肩同行。
想要做到这般,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
回到家中,王阳果然正在厨房忙活晚饭,身上系着那条汤惟特意为他挑选的深蓝色围裙,衣袖挽至手肘,正专心处理新鲜鲈鱼。
厨房里满是姜丝葱段蒸煮后散出的鲜香气。
汤惟靠在厨房门框边,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个男人,在片场是一言九鼎、所有人都信服的主创,回到家里,却愿意亲自下厨,为她洗手作羹汤。
正是那些形形色色的过往经历,造就了如今成熟稳重的他;
而他当下的生活,以及往后漫长余生,都会有自己相伴左右。
王阳敏锐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缓缓回头看向她。
“回来了?锅里的菜马上就能出锅。”
他眼底温润柔和,沉淀着历经世事起伏才独有的绵长暖意。
汤惟放轻脚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宽厚的后背。
王阳手上处理食材的动作骤然停下,冲净手上水渍,立刻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委屈,心里不舒服?”
汤惟轻轻摇头,软糯的嗓音闷闷地埋在他胸口:“没什么事,就是这一刻突然很想抱抱你。”
她没有追问任何关于《烈阳》的细节,也不曾打探他过往的种种旧事。
许多盘旋心头的纠结与心结,她选择藏在心底,独自慢慢释怀,在心里筑起一道安稳的防线。
王阳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将怀抱收得更紧。
锅里的鱼再久蒸,肉质就会变老,失了鲜嫩口感。他抬手一下下轻柔顺着她的后背,语气温缓又温柔。
晚饭上桌后,两人十分默契地避开所有容易勾起烦闷心绪的过往话题。
汤惟兴致勃勃和他分享沙龙里各类新奇趣事,王阳偶尔插上几句通透独到的点评,整间屋子温馨融洽,和无数个普通的居家夜晚别无二致。
临近休息时,王阳独自起身走进书房。汤惟洗漱完毕,斜靠在床上看书,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书房的方向。
没过多久,平缓的脚步声朝卧室靠近。王阳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捧着那本她曾经见过、皮质封面陈旧磨损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