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远山》北京首映礼暨路演如期举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化妆间里,汤惟望着镜中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服帖地衬着脸庞,一身高定礼服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段,可她的指尖却一阵阵发凉。
门外传来媒体与观众的喧哗,这片嘈杂之中,有人满怀期待,也藏着无数双等着看她当众出丑的眼睛。
王阳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一身庄重得体的正装,走到汤惟身后,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微发颤的肩膀,透过镜面与她四目相接。
“心里不安了?”他开口问道。
汤惟望着镜子里他神色平静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牢牢记住红毯边上你和我说过的那番话。”
他微微俯身,唇瓣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诉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真相,永远不会被虚妄的谎言掩盖。”
短短一句话,好似一剂定心丸,抚平了她纷乱的心绪。汤惟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
当她迈步走上舞台,刺眼的舞台灯光与接连闪烁的相机闪光灯瞬间将她团团包围。
主持人走完既定开场流程,第一位起身提问的记者,果然抛出了极具攻击性的问题:
“汤惟女士,近期网络上流传不少您拍摄电影《远山》期间的争议传闻,对此您有什么想要回应的吗?”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汤惟握紧手里的麦克风,掌心已经沁出细密冷汗。
她下意识朝舞台侧边看去,王阳立在阴影当中,大半张脸隐在昏暗里,看不出喜怒。
可她能清晰感受到,一道沉稳笃定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身,直面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场馆,虽还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却清晰而坚定。
“在山区度过的两个多月,是我人生中一段无比珍贵的经历。”
“在那片土地上,我学会生火做饭,分得清山里各种各样的野菜,也听懂了当地代代传唱的民谣。
当地的小朋友教我编花环,快要离开的时候,村里的阿婆还往我的背包里塞满了自家攒下的鸡蛋。”
她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有好奇打探,有审视打量,也有满怀期许。
“那段日子,没有聚光灯,也不受剧本条条框框的束缚,只有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和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
“我知道仅凭几句话,很难彻底消解外界所有非议。但那些真切的亲身经历,早已刻进我的骨血,留在我的记忆里。”
她的语调慢慢趋于平缓,沉淀出历经风波之后独有的力量。
“再说回电影《远山》,它不只是一部普通的影片。这是我献给那片土地,以及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一份诚挚的敬意。
我相信,等观众完整看完这部电影,自然会生出属于自己的评判。”
她没有用激烈的言辞痛斥流言,也没有哭诉委屈博取同情,只是从容讲述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过往。
眼神坦荡清澈,满是风雨打磨过后的坚韧。
台下沉寂数秒,响起第一声掌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汇成雷鸣般连绵不绝的喝彩。
侧台的王阳望着台上的女人,纵使历经风波,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澄澈。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终于稍稍放松。而后他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后台。
路演结束,汤惟回到休息室,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经纪人难掩激动地告诉她,网络舆论风向已经开始反转,不少看过路演报道的网友主动站出来,替她反驳不实谣言。
手机弹出消息,是王阳发来的,简简单单三个字:“做得很好。”
汤惟凝视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冷静淡漠的脸。想起他说过真相不会被谎言掩埋,想起那只落在自己肩头、厚重安稳的手掌。
这一刻她才恍然懂得,当初他执意要她站上这个公开的舞台,并不是为了要向外界证明什么,而是要让她认清一件事:她本身就拥有足够的底气,去抵挡扑面而来的所有风雨。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意构陷,没有将她打垮,反倒如同烈火淬炼,磨出了一个更加坚毅强大的她。
她收起手机抬眼望向窗外,北京的天空辽阔高远。她清楚前路依旧漫长,狂风骤雨或许还会再来,但她再也不会惶恐退缩。
《远山》冲破重重阻力,如期登陆各大院线公映。积攒已久的好口碑如同洪流席卷全网,诸多影评人对汤惟的表演给出极高评价,称她褪去浮华,表演直抵角色灵魂。
从前贴在她身上灵动乖巧的标签,被这一次演绎彻底撕碎。观众看见她骨子里的倔强与质朴,那份仿佛能与土地相融的强大感染力扑面而来。曾经铺天盖地的质疑与造谣,在过硬的作品实力面前渐渐消散,归于无声。
金鹿奖颁奖典礼现场,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毫无悬念交到汤惟手中。
这一回,她站在灯火璀璨的领奖高台,捧起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台下依旧流光溢彩,她却轻易就在人海里捕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
她没有准备冗长的获奖感言,提起这位如同兄长一般的人,只是高高举起奖杯,微微颔首,与台下的王阳遥遥对视。千言万语,尽数藏在这无声的对望之中。
庆功宴散场,两人没有直接回住处。王阳开车,带她来到城郊一处景致清幽的山顶。山间晚风袭来,裹挟着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站在高处向下眺望。
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错落绵延,一路向远方铺展,宛如大把细碎的钻石,洒落于大地之上。
“对往后的人生,你有什么打算?”
王阳斜倚在车头,点燃一支烟。
烟蒂跳动着暗红的火光,在沉沉夜色里忽明忽暗。
汤惟就站在他身侧。
晚风迎面拂来,撩起她的长发,也吹动礼服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