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云奕微微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云穆。发布页LtXsfB点¢○㎡
倒不是毫无顾忌的打探,而是思虑再三后的决定。
云穆视线回归,轻笑了一声。
“现在不是你知晓的时候。”
说着,他朝云奕伸出手,并勾了勾手指。
刹那间,云奕识海再度震动,原本消失的「共生莲心种」在识海中显现。
但此时的「共生莲心种」已经不是新生之物,而是与云奕的识海相融,自然不会被轻易剥离出去,即便对方是云穆。
“…”
云穆挑动眼角,这次的惊讶比之前更胜,也收敛了眼中那种俯视晚辈的目光。
“我还是小瞧你了。”
说着,他摊开手,掌心朝上。
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和术法,而是开口道。
“给我瞅瞅。”
云奕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左手后撤微微弯曲。
他不确定白齿能不能伤到对方,但肯定无法自保。
“啧,你怎么跟建儿一个德行,把我当什么人了?”
云穆脸色微变,撇嘴继续道。
“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外物,我就看看,其中道韵于你而言为时尚早。”
眼看云奕依旧没有动作,云穆再度伸手。
“不白看,老子拿东西给你换。”
说着,手臂翻转,一只卷轴凭空出现在手中。
云穆往前一递,直接交给云奕。
云奕下意识伸手去接。
触感清晰,像是某种布料,明明纹路清晰,应该很是“粗糙”,但表面依旧光滑。
“打开看看。发布页LtXsfB点¢○㎡”
云穆抬手示意,接着主动后退了一步。
云奕有些迟疑,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解开系在上面的绳子,将卷轴展开。
入眼便是日月云天,往下很快就出现了斗笠蓑衣,牛角青草…
浑身如同触电一般僵硬在原地,识海中即使有「共生莲心种」在,此刻依旧压制不住波涛。
“嗡!!”
不听赶忙出手将其稳住。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是真品!”
是了,此物与不听最早传授给云奕的观想图同为一物。
只不过不听传授的,只是精神力构建的画面,而眼前的东西,是真真切切用手可以触摸的。
“这是…”他微微张开嘴,声音像是挤出来的。
谁知接下来云穆的话,更是让他险些站不住脚。
“这是「成仙图」,当年害得云罗山庄惨遭屠戮的东西。”
“!!”
风雪骤然一静。
呼啸翻涌的碎雪仿佛被无形屏障硬生生拦在半空,整片山野的喧嚣尽数寂灭,只剩死一般的寂静压落下来,沉甸甸覆在人心头。
云奕指尖死死攥着卷轴边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触感粗粝又温润,是独有的质感,历经万古岁月而不腐,纹路间流转着极淡的微光,每一笔线条都镌刻着天地本源道韵,绝非寻常修士能够伪造。
画卷铺展的方寸之间,日月轮转、云气沉浮,蓑衣斗笠之人坐牛,脚下青草覆霜,身侧牛角衔露,看似寻常山野图景,却又像是暗藏通天玄机。
仅仅是目视观想,他体内凝滞的灵力便自行流转起来,丹田内丹微微震颤,识海之中的莲心种更是轻轻摇曳,漾开一圈圈清莹光晕。
“「成仙图」……”
云奕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不曾记得那个雨夜的惨烈,故事都源于“爷爷”和话本。
昔年云罗山庄鼎盛一时,宗门人才辈出,底蕴深厚,却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屠戮,血流成河,山门尽毁,偌大家族烟消云散。
世人皆传,祸根便是这一卷虚无缥缈、引无数大能疯魔的「成仙图」。
他从未想过,这卷葬送一族、搅动风云的至宝,竟会真真切切落在自己手中。
不听的声音在识海中沉沉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散漫戏谑,满是凝重肃穆:“没想到本大爷记忆中的观想图,居然就是你一直寻找的东西。”
云穆立于风雪之中,衣衫轻扬,浅棕瞳眸平静无波,静静看着失神的云奕,缓缓开口:“你不必这般震惊,此物在皇城内展出数月,天下各方都看了个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之后经一位道友牵线,落得我手,现在算是,物归原主吧。”
云奕猛地抬眼,眸中惊疑未散,又添几分急切:“使不得…”
云穆抬手,指尖轻点画卷虚空,一缕极淡的清光落在卷中青山之上。
“无妨,只要你不将其拿出,世间不会有人知晓它在你这儿,况且人尽皆知,这只是一幅图。”
话音落定,漫天凝滞的风雪骤然松缓,悬在半空的碎雪簌簌坠落,簌簌落声打破死寂,却衬得这片山野愈发清冷寂寥。
可落在云奕耳中,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恍若隔世。
他掌心的「成仙图」温凉如玉,万古不腐的绢帛之上。
识海之中,「共生莲心种」轻轻震颤。
云奕收敛心神,指尖缓缓松开卷轴,却不敢丝毫放松,眸色沉凝,直视着身前神色淡然的云穆。
他年少隐忍,历经世事打磨,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
云穆闻言低笑一声,踏步上前,风雪拂过他的衣袍,不染半分霜雪。
他垂眸望着那卷缓缓敛去微光的成仙图,浅棕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愫,似怅然,又似笃定。
“旁人勘不破,是因为没到时候,我想那几位圣人应该都发现了其中的隐秘。”
云穆字字清晰,落在云奕耳中,如惊雷滚过耳畔。
云奕身形微僵。
“世人皆知成仙图是一张无用的仙遗之物,却无人知晓,这卷仙图所画,恰恰是最后一位登仙之人。”
云穆抬手,隔空轻拂画卷,图中那蓑衣戴笠、坐牛观山的模糊人影,骤然清晰了几分,“它并非神通道法,更不是秘境异域,而是藏了一种道韵,只不过时机未到,道韵不显。”
“皇城展出数月,大能观摩参悟,皆只看得见凡俗山水,摸不透内里仙机,便是这个道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奕心口微闷,指尖微微发颤,握着卷轴的力道却愈发坚定。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云穆却轻轻摇头,神色恢复了最初的淡漠疏离:“如今的你,尚且扛不住这背后的滔天风浪。”
“识海里的,现在可以拿来给我看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