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施展此法,倒是能搜刮出些信息来,只不过这女子识海破损,即便是修行者,怕是也撑不住…”
不听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许多,抬眼与云奕对视。发布页Ltxsdz…℃〇M
虽说它并非人类,却也不会对这样一个人心生歹意,以往那些都是与己方敌对,出手无需顾虑。
云奕揉搓着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立刻变得决绝。
“现在我们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说着,他左手托掌抬起,掌心灵光化作金丝汇聚,最后变成一朵尚未开放的莲花包。
“「共生莲心种」扎根在我识海,我可以尝试用此物护住她的识海。”
“可这样的话,「共生莲心种」的气息便会泄露…”不听一言道出其中风险,岂料云奕根本没有给它继续的机会。
只见金丝从莲花包上射出百余根,瞬间没入女子皮肤下。
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透出金白交织的纹路蔓延。
金丝入体的一瞬,云奕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不是拉扯——是牵引。
那百余根金丝像活物一般,沿着女子苍白的经脉蜿蜒而上,所过之处,那些白金色的纹路便亮一分,像是在她残破的躯壳里重新点亮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
云奕闭上眼。
他的意识顺着最粗的那根金丝滑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果然,那不是识海。
至少,不该是一个修行者正常的识海。
正常修士的识海,无论强弱,总有一片清明。
可这女子的识海,像被人生生砸碎又胡乱拼回去的瓷瓶。
天穹是裂的。
一道狰狞的裂缝从正中劈下,将原本应当浩瀚的识海撕成两半。
裂缝周围,碎块悬浮在虚空里,每一块碎面上都映着一段模糊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画帛。
“这就是拆魂留下的痕迹……”不听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闷闷的,隔着一层水,“她的识海被人生生撕成了碎片,散在这些碎块里,拼不回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云奕没有说话。
“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速战速决!”
不听咬着牙,立刻屏息凝神跟上。
在不听的控制下,云奕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共生莲心种的金光缠上最大的一块碎片——那碎片上的画面相对完整,隐约能看见一座祭坛。
祭坛是黑色的。
通体墨黑,像用某种活物的骨头垒成的。
坛上站着七个人,都裹在深色的长袍里,面目模糊。
祭坛下方,绑着一个人。
是她。
年轻了许多,也完整了许多。
她穿着一身云奕从未见过的青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在挣扎。
但她的挣扎在那七个人面前,像螳臂当车。
云奕看见其中一人抬手,指尖落下一道黑光,精准地没入女子眉心。
女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里面拽住了脊椎。
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在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天灵盖被抽了出来。
那是一团光。
画面碎了。
云奕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力弹开,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看见什么了?”不听立刻凑上来。
为了不伤害到女子,它方才是借助「共生莲心种」的力量,因此无法看清识海中显露的画面。
“祭坛。七个人,黑袍。”云奕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被人当场拆了魂,第七魄被硬生生抽走,剩下的残魂没能离体。”
“抽走第七魄做什么?”不听迟疑了一瞬开口,声音低沉。
云奕摇头。
他正要再说什么,掌中的「共生莲心种」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他催动的——是莲心种自己。
那朵尚未开放的莲花苞猛地胀大,金白色的光从中迸射而出,像一枚小型的太阳在他身前炸开。
光太强了,连周围的灰雾都被照亮了一瞬。
“糟了!”不听的毛瞬间全炸了,“共生莲心种的气息压不住了——它在共鸣!”
“和什么共鸣?”云奕咬牙。
“魂魄,这毕竟是溟河出来的宝贝!!”
不听的吼声还在耳膜里震荡,云奕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那朵金白色的莲花包在他掌心跳跃得越来越剧烈,花瓣边缘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百余根金丝早已从女子体内抽回大半,只剩下最粗的那一根还连在她眉心——而此刻,那根金丝正在疯狂地汲取着什么。
不是她的灵力。
是女子残留在识海碎片里的那一缕残魂。
“它在自己找东西……”云奕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女子残破识海里的某样东西被它盯上了!
“不听!它要把残魂吞进去——你拦不拦?”云奕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瞪得老大。
她依旧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着,像是在做一个极痛苦的梦。
方才被金丝缠上的那些识海碎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亮——不是修复,是被那朵莲花硬生生吸了过去。
每吸过一块碎片,莲心种的光芒就盛一分。
不听已经跳到了他的肩头,两只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料,尾巴绷得像一根铁棍,做出了判断。
“不拦。”
“你疯了?!”
云奕咬了咬牙。
“这是她的残魂碎片!被共生莲心种吞了,很可能变成白痴的——”
不听在他肩膀上坐了下来。
“你看。”
不听甩起尾巴,指向莲心种的中心。
云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本慌张的情绪猛地一滞。
那百余根金丝并没有把碎片撕碎,反而像是在编织。
每一块被吸过来的识海碎片,都被金丝小心翼翼地裹住,一层一层地叠进莲心种的花瓣之间。
那些模糊的画面——祭坛、黑袍人、被抽走的光——没有被碾碎,反而被金白色的光熨帖地抚平,像是有人在将一地碎瓷用金线重新缝合。
“它在……补?”云奕的声音低了下去,满眼不可置信。
“不是补她的识海。”不听缓缓摇头,眼中金芒流转,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莲心种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在替她存着。”
共生莲心种的根须在他识海里轻轻震颤,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贪婪,更像是一种……本能。
像是自溟河深处诞生的古物,终于闻到了同源的气息。
嗡——
最后一块最大的碎片被金丝卷入莲心。
那一瞬间,莲花包终于绽开了一瓣。
只一瓣。
金白色的光瓣上,纹路如水波般流转,隐约能看见里面封着什么东西——不是画面,不是记忆,而是一缕极淡极淡的虚影。
那虚影是个女子的轮廓。
青色劲装,头发束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和方才碎片里看到的那个她,一模一样。
“她的……魂印?”云奕喃喃。
“不是魂印。”不听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急躁的猫叫,而是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是……魄影。第七魄被抽走时,她的残魂本能地在识海里留下了一缕分影。按理说这东西撑不了多久就该散了,可她……她硬是把这缕魄影钉在了识海最深处,钉了不知多久。”
它顿了顿,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这女人,意志硬得跟块铁似的。”
云奕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只开了一瓣的莲花,莲心种传来的牵引越来越清晰——不是来自他自己的识海,而是透过那根还没断开的金丝,从远方遥遥传来。
像是有人敲了一下钟。
咚。
低沉的回音穿过周遭灰雾,穿过残魂,穿过他的识海,落在莲心种上。
莲瓣又颤了一下。
“它在指引方向。”云奕忽然道。
“朝着刚才画面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