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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 第49章 铁柱的承诺

第49章 铁柱的承诺

    傍晚,铁柱推开苏晴家的门,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发布页LtXsfB点¢○㎡不是那种从窗户缝里飘进来、若有若无的香,是浓烈的、霸道的、从厨房门缝挤出来、直接撞进鼻腔的香。他在工地上跑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闻到这个味道,胃里喊了一声,像见了亲人。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苏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扎成马尾,碎发从耳后垂下来几缕,被她用头绳别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系着一颗扣子,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趿着拖鞋。她在尝汤的咸淡,用汤勺舀了一点,吹了吹,抿了一口,又撒了一点盐,再尝。她的侧脸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鼻梁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比平时瘦了一些——这几天她没吃好,也没睡好。


    “今天什么日子?”铁柱靠在门框上。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饭。”苏晴没回头,把汤锅盖好,转小火。“红烧肉炖了一个多小时,应该烂了。”她去掀锅盖,铁柱说“小心烫”,她已经掀开了,蒸气扑上来,她的手缩了一下,没缩回来,把手用抹布垫着,把锅盖放在一边。铁柱看着她,忽然觉得心疼。她不是一个常下厨房的人,手上的疤是切菜切的,大拇指上贴着创可贴,是被油溅的。她不会说“你看我为了你受了伤”,她把创可贴贴在那里,不说不看,但他在看。


    “苏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铁柱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红烧肉颜色红亮,肥瘦相间,每一块都炖得颤巍巍的。鲈鱼身上划了几刀,塞着姜片,蒸鱼的豉油浇了一圈。西兰花焯过水,蒜末炒得焦黄,油亮亮的。玉米排骨汤还在锅里咕嘟着。


    苏晴端着汤锅走过来,把锅放在隔热垫上。“没什么事。就想给你做顿饭。”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坐下来。


    两人对面坐着吃饭。苏晴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在数米粒。她一直看铁柱,看他夹菜的样子,看他咀嚼时腮帮子动的样子,看他放下筷子盛汤的样子。她的目光不重,很轻,轻到像羽毛拂过皮肤。铁柱感觉到了,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轻轻的“叮”。


    苏晴犹豫了一下。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放下。她看着桌上的菜,没看他。


    “铁柱,你说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了,你会第一个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不会有那一天。”铁柱的声音很稳。


    “我是说如果。”苏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爱了,别瞒着我,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你亲口告诉我,我能接受。”


    铁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桌面上,指尖微凉。他的手掌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苏晴,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苏晴笑了笑。“就是最近看了个电视剧,里面的男人出轨了,老婆最后一个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我不想当那个老婆。”


    铁柱看着她。她的笑没到眼睛。


    “我不会出轨。”


    “我知道你不会。”苏晴抽回手,继续吃饭。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很久。“但人都会变。你现在爱我,过几年可能爱别人。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别骗我。”她把那块西兰花咽下去,铁柱沉默了几秒。他想说“我不会变”,想说“我只爱你一个”,想说“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但这些话在嗓子里转了转,没说出口。他换了几个字。


    “苏晴,我说到做到。我赵铁柱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吃完饭,铁柱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池里堆成小山。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转着圈搓,边边角角都洗到。苏晴站在旁边,靠着冰箱,抱着手臂看着他。


    “你去看电视吧,我洗就行。”铁柱头也没回。


    “我想看着你。”


    铁柱笑了,泡沫溅到脸上,他用袖子擦了。“我脸上有花?”


    “有你。”苏晴从后面抱住他。她的脸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扣在他小腹上。她的手很暖,隔着T恤的面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铁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碗在手里转了一圈,泡沫顺着碗壁往下淌。


    “苏晴,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苏晴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铁柱,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以前我不信命,觉得命是自己挣的。遇到你之后我信了,因为有些东西是挣不来的,只能用运气撞。”


    铁柱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湿漉漉的。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蹭了一小片泡沫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泡沫也是白的,分不清哪个更白。


    “苏晴,你也是我最大的幸运。遇到你之前,我是个农村小子,连公交车都不会坐。是你给我工作,给我机会,给我一个家。你让我从‘铁柱’变成‘赵主管’,从‘赵主管’变成‘赵总’。这些不是你给的,是你让我自己挣的。”


    苏晴笑了,眼泪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他的手上。泡沫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怎么又哭了?”


    “高兴的。”苏晴用手背擦眼泪。“我高兴的时候也会哭,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以前没在我面前高兴过。你都是在我面前骂人。”铁柱说。


    苏晴打了他一下,打在他胸口,不疼。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晴靠在铁柱肩上,腿搭在他腿上,脚趾一翘一翘的。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港剧,女主角在哭,男主角在安慰。苏晴换了个台,换成综艺节目,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观众在笑。她又换了个台,换成新闻,播音员在播天气预报。


    “铁柱,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苏晴忽然问。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


    “小时候?在山里长大的。每天上山砍柴、下河摸鱼、跟爷爷练拳。”


    “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晴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很严厉,但对我很好。我五岁的时候,他把我带到院子里,说‘柱子,从今天开始,爷爷教你打拳’。我说‘好’。然后他就开始教,一教就是十几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站到腿打颤,扎马步扎到裤子湿透。我要偷懒,他就拿竹条抽腿肚子。抽完了我问‘爷爷你疼不疼’,他说‘我不疼,你疼’。我说‘那你为什么打我’,他说‘因为你该打’。”苏晴笑了,手指停了。


    “你爷爷走了,你难过吗?”


    “难过。”铁柱的声音低下来。“但爷爷说,男人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完了还得面对。所以我没哭。我妈走的时候我也没哭。”苏晴握着他的手。“你可以哭的,在我面前不用装。”铁柱摇头,“不哭了,爷爷在天上看着我呢。”


    夜深了。苏晴靠在铁柱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她快睡着了。


    “铁柱。”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铁柱想了想。“想开自己的公司。苏晴,我要让你过好日子。不是现在这种好日子,是更好的日子。带你去海边,去国外,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喜欢海吗?我要在海边买一栋房子,推开窗就是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日出。”


    苏晴笑了,睁开眼睛。“我现在日子就挺好的。有你在我身边,有婉清做朋友,公司也正常运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挺知足的。”


    “还可以更好。”


    苏晴抬头看他。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待机灯亮着,一小块红色的光。他的脸在暗光中棱角分明。


    “铁柱,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能打,不是能干活,是你心里有别人。”


    “什么意思?”


    “你不自私。”苏晴摸他的脸。“你总是想着别人——想着你妈,想着你表嫂,想着我。你把自己放在最后,你吃食堂的馒头,给表嫂买珍珠耳钉。你给自己买一件衣服要掂量半天,给表嫂的公司入股你掏了全部存款。七百多块,你全部的钱。你不觉得那是付出,你觉得那是应该的。”


    铁柱张了张嘴。


    “因为你们对我好。”声音很低。


    “所以我对你更好。”苏晴亲了他一口,嘴唇贴在他嘴角,停了一下,退开。“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更好,我对你更好——这是个死循环,我出不来,也不想出来。”苏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夜深了。电视的待机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红光。苏晴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她睡着了。铁柱没动,让她靠在他胸口,手搭在她背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下午BP机上的留言——“工地出了点事,你方便来一下吗?”是表嫂发的。他没回。因为他答应了苏晴今晚陪她。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对苏晴说过“说到做到”,对表嫂也说过“你打给我,我肯定来”。今晚他选择了沉默。不是不守承诺,是他必须选一个。


    他在黑暗中把那三个字——“选择了”——嚼了很多遍。兵分两路不分先后,他做不到。他只能选。


    怀里的苏晴动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呼吸均匀,胸口起伏的节奏和他同步。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待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苏晴。”他轻声叫她。没醒,嘴角动了一下,在笑。梦到什么了?


    他把目光从待机灯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从门口延伸到床脚,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想起表嫂在雨夜里抱着他的温度,想起她在工地门口说“柱子,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事都能扛过去”时眼里的光。那个光今晚也亮着,不在他身边,在他脑子里。


    铁柱闭上眼睛,把苏晴抱得更紧。她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铁柱。”


    “嗯?”他以为她醒了,低头看,她还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像是在说梦话。


    “别走。”声音含混。


    “不走。”铁柱说。


    她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睡。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脚移到床头,从床头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铁柱看着那道光的轨迹,看着它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一整夜。苏晴睡得很沉,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也许是海边的房子,也许是推开窗就能看到的日出,也许是他。


    也许都不是。


    天快亮的时候,苏晴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轻。他睁开眼睛,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BP机放在床头柜上,黑色的,屏幕朝下。他不知道表嫂昨晚等了多久,也许等到深夜,也许凌晨,也许现在还亮着灯。他只知道,他必须选。他选了。


    窗外的天亮了。


    苏晴醒了,转过身,看着他。“你一晚没睡?”声音沙哑。


    “睡了。眯了一会儿。”


    “骗人。你眼睛红红的。”


    “进沙子了。”


    “家里没沙子。骗子。”苏晴笑了一下。


    铁柱也笑了。“骗你是小狗。”


    苏晴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铁柱,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带我去海边买房子那句。推开窗就是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日出。”


    “算数。”铁柱说。“等我开公司的。等我赚到钱的。”


    “我等。”苏晴亲了一下他的脖子。“我等你,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牙掉了,等到走不动了。你别让我等到海枯石烂就行,海枯石烂太久,我等不了那么久。”


    铁柱笑了。“不用那么久。很快。”


    “多快?”


    “你猜。”


    苏晴咬了他肩膀一下。“我不猜。你说的,你说话算话。”


    BP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太阳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那块黑色的塑料壳上,反了一小片光。铁柱的目光从窗帘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回苏晴的脸上。她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刚才笑过的弧度。


    今天,他会给表嫂回电话。说“昨晚有事,没来得及回”。表嫂会说“没事,解决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的,不追问的。她从来都是这样。


    他不想了。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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